杜声锋｜中国高校学生严重的心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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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目前中国的大学生的心理问题已经达到和远远超过了令人不安的阈值，国家和社会应该坦诚地和密切地面对和关注这种现象，并且公开透明地和科学地予以调查研究并公布结果，让学生本人和家长了解学生们的真实心理状况；国家应该刻不容缓地采用和投资高技术的和有针对性的心理辅导和治疗设备、设施、医疗措施和专业人员等……

 

 

老杜“行与观”系列 之1

 

 

*作者为政治社会学博士、旅法独立学者

 

 

不久前见了三个在国内最高学府和最高社科研究机构工作的非常优秀的中青年外国思想和文学理论研究教授。与之交谈甚欢，既聊国内外学术，也聊当下社会政治和国际形势，以及人工智能的崛起和对人文社会科学学术研究的帮助和威胁等。当谈到目前国内顶级高校的本科学生和硕士、博士研究生的学习态度、精神状况和价值取向时，不免让我这个几十年没有接近国内大学的老学生甚感不解和非常地惊讶，真的有恍如隔世之感。

 

 

 

图片来源/Crédit Photo​：Internet/网络

 

 

 

一、冷漠情绪突出

 

有二个信息令我当场震惊不已和深度不安，一是某甲大学研究生尤其是博士生70% (民间流传，非官方数据；官方没有专项调查且不会公布这方面的内部数据，如果有的话) 患有不同程度的抑郁症或有精神问题，有的人靠吃药维持；某乙大学这一比例则更高达90%，近几年来还有几起博士生自杀的个案。二是现在的顶尖级大学的大学生们在课堂上基本不抬头，绝大部分人在低头看手机，或假装用笔记本电脑记笔记、而实在看短剧或玩游戏，或干脆钉坐发呆；课堂上他们也不跟旁边的同学交谈，甚至也不互相看对方一眼；个个都像木乃伊，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和干什么。他们进、出课堂时或低头茕茕猫步，或昂首踽踽狐行，好像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她本人，再也没有其他同类的存在。

 

其中一位教授说，当他看着听自己讲课的本科生们上课时的毫无表情，他心里也犯嘀咕，他甚至想像到他的学生们肯定在心里暗暗地嘲笑和讽刺他 — “你丫就一个傻逼”。这是什么样的学德和学风啊 ? 如今的学生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 我说，学校就不能硬性规定学生上课不能看手机吗、至少不能长时间盯着手机看吧? 答曰，学校没有也不敢这样规定。呜呼。我回想着不久前在法国大学跟研究生班听课的情形，根本没有类似于中国的情况发生；几十名 (通常20-30名) 学生们 (尤其是在研究生阶段)上课都是围绕着教室内三面整齐摆开的桌子而坐，教师站在白板或投影仪的那面，或干脆站在三面桌子的中间讲课，学生们大都集中精力听讲，不停地用笔和纸质本子做记录和提问，更是没有一个人低头看手机的；老师在上课前一般会提醒说，有紧急电话要打或接听的可以出去教室外面打。这才是一个正常大学的课堂秩序和氛围。但以尊师尊教、文明礼貌、秩序维稳著称的中华民族的大学如今坠落到如此程度，无不令人扼腕叹息和百思不得其解。

 

这二个突出的、奇异的、令人惊讶和不安的现象令我久久不能平静。之后我一直在想：大国的教育（尤其最知名学府和最高端学生阶层）怎么到了这个地步？教育的本质是什么？年轻人的追求究竟是什么？等等。

 

武汉大学名嘴尚重生教授曾经专门研究和分析过近十几年来中国大学生的整体心理素质和道德修养大幅下滑现象背后的一些群体性和宏观性的原因：政治上被严重洗脑、民粹主义、极端功利盛行等，当然还应该加上某些学校和教授们强加的额外工作任务负担和心理摧碾、就业压力、社会风气败落、家庭的问题等。

 

 

 

图片来源/Crédit Photo​：Internet/网络

 

 

二、心理问题严重

 

一个巧合的事件，3月14日，中南大学湘雅医院2023级研究生孙同学 (网传孙馨钰) 留下遗书，说不堪其导师给予的工作任务摊派的负担和对其人身和心理上的打击和折磨，选择跳进湘江而自杀，更加具体和画面地折射出目前中国大学生尤其是研究生们的各种心理问题之严重、生命之脆弱的残酷现实。

 

这一事件和数周前与学者朋友们的谈话，诱发了我对目前中国大学生们心理问题的兴趣和粗浅的探究。

 

关于大学生们的心理问题或抑郁现象，我此后问了一下人工智能应用“豆包”。它回答说 : “中国博士生抑郁检出率为41%；40%曾因为学业压力出现抑郁和焦虑；仅10%获得心理帮助”。

 

后来我又委托在美国某知名大学任终身教授的大学同学帮忙查阅了美国大学的相关资料。不比不知道，比了吓一跳 : 万恶的美国大学的情况好像也没有那么严重，更不要说与相对传统和温和的老朽欧洲的大学相比较了。

 

根据公开的学术性的跟踪调查，2025年美国大学生的心理健康基本情况如下 (以哈佛大学的数据与美国高校全国的平均数值比较的形式呈现出来)[1] :

 

 

 

(上图纵坐标调查项目从左到右依次为 : 心理健康、抑郁、焦虑、自杀念头、饮食失调、暴饮)

 

 

哈佛大学 (实则可以对标上述二所中国顶尖大学) 2025年对学生抽样进行了名为“健康心智计划”（Healthy Minds）的调查，这是美国全国性调查的一部分，该网络调查由密歇根大学运行，涵盖全美100多所大学。哈佛大学2020年7月开始发布关于学生心理健康的总结报告。2025年研究的样本来自全校近6000名学生 (包括研究生和博士生)，问卷回应率为25%。调查显示，22%的哈佛学生报告说存在抑郁迹象 (depression) ，23%报告经历焦虑 (anxiety)，5%的学生表示曾有过自杀念头(suicidality)。与美国其他学校相比，哈佛学生处于“心理健康”（flourishing）状态的比例大约比全国样本高出10个百分点；哈佛学生出现焦虑症状的比例约比全国平均水平低9个百分点，抑郁症状低约14个百分点，而自杀倾向症状则低约12个百分点。与全国样本相比，哈佛学生被筛查出存在饮食失调 (Disordered eating) 问题的比例相似但略低。不过，哈佛学生暴饮烂喝、（binge drinking）的情况略高一些。

 

而在2018年对哈佛学院学生的一项调查中，30%的本科生认为自己患有焦虑障碍，31%认为自己可能患有抑郁症。所以，哈佛自己跟自己的过去相比，7年以来情况还得到了明显的改善。

 

在2025年哈佛的春季调查中，超过80%的学生表示自己在校园中具有积极的归属感。超过一半的学生觉得自己与校园生活有联系，但仍有45%的学生表示感到孤独。

 

另外，调查的最后部分考察了哈佛学生对学校提供的心理健康资源的了解情况。与全国平均水平相比，哈佛学生对相关服务的了解程度更高，其中89%的学生表示他们知道学校提供这些资源。然而，38%的问题学生 (全国平均为33%) 将时间不足归结为他们未能获得足够心理健康服务的一个重要障碍，即使他们已经接受了一些治疗 ; 经济因素是第二大障碍；33%的哈佛学生（全国为27%）表示，高昂费用或缺乏保险覆盖是原因。然而校方负责人说：“事实上，我们为学生提供的许多心理问题的服务和支持都是免费的，因此，我们的确需要在这方面加强宣传和说明。” 如此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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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目前中国的大学生的心理问题已经达到和远远超过了令人不安的阈值，即研究生博士生抑郁症状率全国平均水平为41%，顶尖级学校甚至达到70%-90%，还伴随着实际发生的自杀情况 (欧美极少发生此类情况)，除了大学生们在完成功课学业之外自己应该努力开放自己、通过各种活动积极融入群体和团队之外，国家和社会更应该坦诚地和密切地面对和关注这种现象，并且公开透明地和科学地予以调查研究并公布结果，让学生本人和家长了解学生们的真实心理状况；国家应该刻不容缓地采用和投资高技术的和有针对性的心理辅导和治疗设备、设施、医疗措施和专业人员等。国家不差钱这点钱、不缺这方面的技术和人才；需要的仅仅是强烈的意愿和科学透明的态度。唯有这样才能真正地帮助到有心理问题学生，对学生本人做到尽职尽责，对大学、对社会和对国家才最有益有利，因为毕竟大学生研究生博士生最能代表一个国家的文化水平、文明程度和对未来的信心与前景。如果各方都仅 (尽) 做埋头鸵鸟，这样不仅对不起有心理问题的大学生们，也是对国家的未来极不负责任的表现。

 

(2026年3月19日)

 

 

[1] 以下均见哈佛官方网站文章，https://huhs.harvard.edu: The Harvard Crimson: Survey Finds Harvard Students Experience Lower Rates of Mental Illness Than Peers at Other Schools; By Annabel M. Yu, Crimson Staff Writer, September 10,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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