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舍宫的“租客”—关于法国总统的几个“硬核”知识

爱丽舍宫的下一届“租客”招租即将接近尾声……

 

这“爱丽舍宫的房客”—法国总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是怎样被“录取”入住爱丽舍宫的?他有哪些连美国总统都望尘莫及的特殊权力?他在任时每月可挣多少工资?卸任“退休”后还能保留哪些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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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柳庄人|© 法兰西360

 

 

关于总统,法国媒体常常使用一个很形象的说法,法语叫“Locataire de l’Elysée”,译成汉语就是“爱丽舍宫的租客/房客”,它把总统只是临时“过客”,而不是“永久业主”这一“特性”活脱脱地“点”了出来。

 

爱丽舍宫的下一届“租客”招租随着昨天(2022420)晚上两位候选人电视辩论的结束而接近尾声;

 

下一位“房客”到底是续租给马克龙还是换新客玛丽娜·勒庞?“房东”们(法国人)将可于这个星期天(424)见分晓……

 

那么,这“爱丽舍的租客”—法国总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是怎样被“录取”入住爱丽舍宫的?他有哪些连美国总统都望尘莫及的特殊权力?他在任时每月可挣多少工资?卸任“退休”后还能保留哪些待遇?……

 

本文试图向关心法国大选的读者朋友简要地介绍以下关于法国总统的必不可少的“硬核”知识……

 

·法国总统在政府体制中的地位

·总统的职权与角色

·法国总统的选举方式

·总统候选人的资格

·总统竞选活动的组织

·法兰西共和国历任总统

·1965年以来历届法国总统第二轮选举得票率概况

·当在任总统去世或辞职时会发生什么?

·法国对总统竞选的经费开支有什么规定?

·法国总统可享受哪些待遇?

·法国总统府的预算是多少?

·由谁对法国总统府的财务行使检查?

·法国离任总统可享受什么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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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法国总统在政府体制中的地位

法国的现行总统职位是由第五共和国的创始人戴高乐(De Gaulle)所设计的。法国总统作为国家元首的权力在其它西方国家各种政体中找不到真正的对应。而法国总统的这种权力核心角色的合法性渊源则来自于直接普选(suffrage universel direct)

法国总统在国家体制中的地位由宪法第五条作了具体规定:共和国总统维护宪法的遵守。总统通过其仲裁权(arbitrage)保障公共权力的合法运行和国家的延续性。总统是国家独立、领土完整和信守条约的保证人(garant)

从这一宪法规定可以看出,法国总统地位的特殊性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概念之上:

宪法的护卫者(gardien de la Constitution)总统任命宪法委员会三分之一成员并有权就他认为违反宪法的国际条约或法律向宪法委员会提起诉讼,并在修宪程序中起决定性作用。

-仲裁概念(notion d’arbitrage)仲裁概念在这儿具有最高政府权力的含义。

它包括总统特有的能与选民直接对话的权力,如:决定全民公决(référendum)和解散国民议会(dissolution de l’assemblée nationale)

当总统多数派(majorité présidentielle)和议会多数派(majorité législative)一致时,总统的“仲裁”角色就会演变成“统帅”:即总统可以同时控制总理和国民议会。在这种格局中,作为国家元首的总统事实上更象一个真正的政府首脑。

当总统多数派与议会多数派不一致时,即会产生法国政治体制中所特有的左右共治(cohabitation)”局面。

“共治”情形在原来总统任期(7)与国民议员任期(5)不一致的时候曾多次发生过(如:1986年至1988年﹑1993年至1995年﹑1997年至2002)。在这种情形下,总统的“仲裁人”概念便恢复其本义:尽管总统不可能做到完全中立,但他的权力只能被迫退缩到宪法权限范围之内:如颁布法律、签署内阁会议(或称部长会议)法令与命令、主导外交政策和国防政策。而真正的权力中心则移到掌握国民议会多数的总理手中。总理根据宪法有关“政府决定并领导国家政策”和“总理领导政府工作”的规定,承担起领导国家的职责。

-国家独立、领土完整和信守条约的保证人:法国总统在国防和外交政策方面拥有最高权力;这些权力主要表现在:第一,总统委派大使、谈判与批准条约;第二,总统作为三军统帅,拥有决定动用核武器打击力量的权力;第三,在“共和制度、国家独立、领土完整或履行国际义务”受到严重威胁和公共权力的合法运行遇到中断时,总统有权采用一系列特别权力。

因此,法国总统事实上是一切权力之上的权力,凌驾于立法、行政和司法三权之上。总统行使权力不仅无需承担政治和法律责任,而且除了犯叛国罪由议会控告之外,宪法没有任何弹劾总统的条款。

因而,可以说,从政府体制的权力结构看,法国总统的地位要远远高于美国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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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总统的职权与角色

法国总统的职权可分为两类,一类是总统的“专属权力(pouvoirs propres)”,另一类属于“分享权力(pouvoirs partagés)”;总统行使分享权力时须获得内阁联署(contreseing ministériel)

法国总统的专属权力包括:

任命总理(宪法第8)

根据政府或议会两院联合动议,决定动用全民公决(référendum)(宪法第11)

解散国民议会(宪法第12)

实施宪法第16条规定的总统特别权力(pouvoirs exceptionnels)(宪法第16)

向议会两院联席会议发布总统咨文(droit de message)(宪法第18)

任命宪法委员会(Conseil constitutionnel)主席及三名成员(宪法第56)

宪法委员会提诉权(droit de saisine)(宪法第54条和61)

法国总统拥有的“分享权力”须与总理并在必要情况下与相关内阁部长联署行使;这些权力包括:

规章制订权(pouvoir réglementaire)

根据总理提名任命部长和撤销部长职务(宪法第8)

签署法令(ordonnance)以及经内阁会议通过的政令(décrets délibérés en conseil des ministres)(宪法第13)

任命国家文职和军职官员(宪法第13);该宪法条款还规定了须通过内阁会议和组织法作出的人事任命案;

可根据政府或多数国民议会议员的请求召集议会特别会议(宪法第30)

行使赦免权(droit de faire grâce)(宪法第17)

任命驻外大使(宪法第14)

谈判与批准条约(宪法第52)

法律颁布权并保证司法独立。议会通过的法律须递交总统,由总统在15天内颁布;在颁布法律的规定期限结束前,总统有权要求议会对整部法律或其中某些条款进行再次审议;议会不得拒绝总统的这一请求(宪法第10)

除了这两类权力之外,法国总统还亲自主持以下机构:

内阁会议(或称“部长会议”Conseil des ministres)(宪法第9)

最高司法委员会(Conseil supérieur de la Magistrature),并任命最高司法委员会成员;

作为三军统帅,法国总统主持最高国防会议和国防委员会(宪法第15)

在法国国家高级行政官员中,须由总统任命的人员包括:国家行政法院法官、荣誉勋位团主席、大使和特使、国家审计法院法官、省长、驻海外领地政府代表、将级军官和中央行政机构司局级官员。

法国总统对政府工作的影响主要体现为:“共和国总统主持内阁会议 (或称部长会议)”;内阁会议每周一次,通常于星期三上午在总统府举行,主要职能是为总统提供咨询,对议会争论的国内外大事进行评论,并批准政府的各项事先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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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法国总统的选举方式

依照宪法第7条规定,“新总统的选举应在现任总统任期届满前至少20天、至多35天内举行。”此外,根据总统普选法的规定,选举应在“星期天举行”。

新总统以有效票的绝对多数当选。如果第一轮投票中无人获得绝对多数,则在投票后的第二个星期天举行第二轮投票。第二轮投票仅在第一轮得票最多的两名候选人之间进行。这便是所谓的“多数二轮投票制(scrutin majoritaire à deux tours)”。法国自从1962年实行总统普选制以来,还没有一个候选人是在第一轮投票中就获得50%以上的选票当选总统的,因此,每届总统都要经过两轮选举才当选。

法国总统的任期已通过2000924日基本法修改法律七年缩短至五年。

根据宪法规定,由宪法委员会负责确认候选人资格,宣布选举结果并确保总统选举的合法性。

4)总统候选人的资格

根据1962116日关于共和国总统普选的法律的规定,参加总统竞选的候选人应当满足的条件是:必须年满23岁,已履行“军队征兵法律”所规定的义务,按照法律规定有被选举资格的法国公民。

除此之外,成为总统候选人的一个最关键条件是必须获得至少500名现任国民议会议员、参议员、欧洲议会议员、各级地方议会议员或市长的提名担保(parrainage);而且这些签署提名担保的民意代表(élu)必须来自至少30个不同的省或海外领地,并且同一个省或海外领地的担保人不得超过50(即总数的十分之一)

提名担保主要是保证候选人的严肃性,并避免第一轮候选人过多。全法国能够给予提名担保的民意代表总计有46000人。每个人只能给予一个候选人担保签名。

候选人须将征得的担保签名在规定期限内送交宪法委员会审查。

与此同时,候选人还必须依照选举法典规定向宪法委员会递交一分个人财产声明;如遇当选,则该财产声明须按规定公布,而且候选人还必须作出保证,在任期届满时,再次公布一份个人财产声明。如不作财产申报,则候选资格无效。

宪法委员会在收到候选人的报名登记后,负责对候选人的资格进行审查,尤其确认候选人本人是否公开同意为候选人,并在投票前15天正式公布候选人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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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总统竞选活动的组织

法国总统选举中的正式竞选活动(campagne électorale)从候选人名单在《政府公告报》(Journal Officiel)上发布之日正式开始,一直至(无论第一轮还是第二轮)投票前那个星期五的晚上12时结束。

中央政府须为每一位候选人提供帮助;例如:为候选人提供最低限度的竞选海报张贴空间,寄送各候选人的竞选纲领(profession de foi),保证候选人一定的广播和电视媒体发言时间,等等。

一个“全国竞选活动监督委员会(Commission Nationale de contrôle de la campagne électorale)”监督保证所有候选人的平等对待。这一全国委员会由普通司法系统(ordre judiciaire)和行政司法系统(ordreadministratif)的高级司法官(hautmagistrat)组成。

法国曾先后制订了三部专门法律–即:1988311日法律﹑1990510日法律及1995119日法律–对竞选筹资作了专门规定。

每位候选人的竞选开支账目必须在选举结束后的60天之内送交宪法委员会,并公开刊登在《政府公告报》上。开支帐目必须列明选举前12个月的全部开支项目;参加第一轮竞选的每个候选人的开支总额不得超过1370万欧元;第二轮选举候选人的开支不得超过1830万欧元。

另外,自1995年以来,法国法律禁止除了政党或政党团体(groupements politiques)以外的任何法人(personne morale)提供总统竞选活动献金,对违反者可作经济和刑事处罚。

此外,对于民意调查(sondage)也有一项特殊规定,即从投票前一天的零时起一直到投票结束为止,不仅禁止发布和传播与竞选有关的任何民意调查,而且也不允许以任何方式对民调结果进行评注和解释。

6)法兰西共和国历任总统

法兰西共和国成立之初,曾一度没有正式总统;总统一职事实上先后由临时政府首脑雅克–夏尔杜邦德娄尔(Jacques Charles Dupont de l’Eure)﹑弗朗索瓦阿拉戈( François Arago)领导的执行委员会(Commission exécutive)以及新政府首脑路易–欧仁卡法尼亚克(Louis Eugène Cavaignac)行使,直至18481220日举行法国共和历史上的第一次总统选举。拿破仑一世的侄子L.拿破仑-波纳巴特(L. Napoléon Bonaparte)战胜路易–欧仁卡法尼亚克,当选法国历史上的第一任总统。从那时直至今日,法国已共有27位总统(或代总统)20224月份法国全民直选产生的将是第28位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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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历史上的27位总统名单如下:

 

第五共和国(Vème République)

 

-艾马纽埃尔马克龙(Emmanuel Macron)2017515

-弗朗索瓦奥朗德(François Hollande)2012516日至2017514

-尼古拉萨柯齐(Nicolas Sarkozy)(2007517日至2012515)

-雅克希拉克(Jacques Chirac)(1995年至2007)

-法朗索瓦密特朗(Français Mitterrand)(1981年-1995)

-瓦雷里吉斯卡尔-德斯坦(Valéry Giscard d’Estaing)(1974年-1981)

-乔治蓬皮杜(Georges Pompidou)(1969年-1974)

-阿兰波埃尔(Alain Poher)

(代理总统:1969420日至620、197442日至519)

-夏尔戴高乐(Charles de Gaulle)(1958年-1969)

 

第四共和国(IVème République)

 

R.柯迪(R. Coty)(1954年-1958)

V.奥里约尔(V. Auriol)(1947年-1954)

1940年至1947年无总统职位

 

第三共和国(IIIème République)

A.勒布朗(A.Lebrun)(1932年-1940)

P.杜美(P. Doumer)(1931年-1932)

G.多美尔格(G. Doumergue)(1924年-1931)

A.米勒朗(A. Millerand)(1920年-1924)

P.戴夏纳尔(P. Deschanel)(1920218日-922)

R.蓬加勒(R. Poincaré)(1913年-1920)

A.法利耶尔(A. Fallières)(1906年-1913)

E.卢贝(E.Loubet)(1899年-1906)

F.福尔(F.Faure)(1895年-1899)

J.卡西米尔-贝利耶(J.Casimir-Perier)(1894年-1895)

M-F.萨迪-卡尔诺(M-F. Sadi Carnot)(1887年-1894)

J.格莱维(J.Grévy)(1879年-1887)

P.麦克麦隆(P.de Mac-Mahon)(1873年-1879)

A.梯耶尔(A.Thiers)(1871年-1873)

 

第二共和国(IIème République)

L.拿破仑-波纳巴特(L. Napoléon Bonaparte)(1848年-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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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965年以来历届法国总统第二轮选举得票率概况

法国第五共和国宪法规定,凡第一轮选举中得票率超过50%的候选人即可在第一轮当选。但自1965年总统实行全民直接普选以来,还从未有过第一轮便当选的总统;每届总统大选均须组织第二轮角逐。

1965年以来的历届法国总统第二轮选举得票率情况如下:

 

选举年份

 

当选候选人及政党

 

得票率

 

败选候选人及政党

 

得票率

 

2022

 

艾马纽埃尔马克龙

(Emmanuel  Macron)

前进运动党(EM –  En Marche !)

 

 

或:玛丽娜勒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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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于4月24日揭晓)

 

玛丽娜勒庞

(Marine  Le Pen)

国民联盟(RN –  Rassemblement National)

 

或:艾马纽埃尔马克龙

 

 

 

?

(将于4月24日揭晓)

 

2017

 

艾马纽埃尔马克龙

(Emmanuel  Macron)

前进运动党(EM –  En Marche !)

 

65.80%

 

玛丽娜勒庞

(Marine  Le Pen)

国民阵线(FN –  Front National)

 

34.2%

 

2012

 

弗朗索瓦奥朗德

(François  Hollande)

社会党(PS –  Parti socialiste)

 

51.60%

 

尼古拉萨柯齐

(Nicolas  Sarkozy)

人民运动联盟(UMP – Union pour un Mouvement  populaire)

 

 

48.40%

 

2007

 

尼古拉萨柯齐

(Nicolas  Sarkozy)

人民运动联盟(UMP – Union pour un Mouvement  populaire)

 

53.06%

 

赛格兰娜罗雅尔

(Ségolène  Royal)

社会党(PS – Parti socialiste)

 

46.94%

 

2002

 

雅克希拉克(Jacques Chirac)

保卫共和联盟(RPR – Rassemblement pour la  République)

 

82.21%

 

让–马里勒庞

(Jean-Marie  Le Pen)

国民阵线(FN – Front National)

 

17,79%

 

1995

 

雅克希拉克(Jacques Chirac)

保卫共和联盟(RPR – Rassemblement pour la République)

 

52.64%

 

里约纳尔若斯潘

(Lionel  Jospin)

社会党(PS – Parti socialiste)

 

47.36%

 

1988

 

弗朗索瓦密特朗

(François Mitterrand)

社会党(PS – Parti socialiste)

 

54.02%

 

雅克希拉克(Jacques Chirac)

保卫共和联盟(RPR – Rassemblement pour la  République)

 

45.98%

 

1981

 

弗朗索瓦密特朗

(François Mitterrand)

社会党(PS – Parti socialiste)

 

51.76%

 

瓦雷利吉斯卡尔–德斯坦

(Valéry  Giscard d’Estaing)

法国民主联盟(UDF –  Union pour la démocratie française)

 

48.24%

 

1974

 

瓦雷利吉斯卡尔–德斯坦

(Valéry  Giscard d’Estaing)

独立共和党(RI –  Républicains indépendants)

 

50.81%

 

弗朗索瓦密特朗

(François Mitterrand)

社会党(PS – Parti socialiste)

 

49,19%

 

1969

 

乔治蓬皮杜(Georges Pompidou)

促进共和民主派联盟(UDR – Union des démocrates pour  la République)

 

58.21%

 

阿兰波埃尔(Alain Poher)

民主中间党(CD – Centre démocrate)

 

41.79%

 

1965

 

夏尔戴高乐(Charles de Gaulle)

新共和联盟(UNR – Union pour la Nouvelle  République)

 

55.80%

 

 

弗朗索瓦密特朗

(François Mitterrand)

共和体制大会(CIR – Convention des institutions républicaines)

 

44.20%

8)当法国在任总统去世或辞职时会发生什么?

当总统在任期内去世﹑辞职或失去履行职责能力时,经宪法委员会确认后,按宪法规定,将由参议院议长代行总统职务(par intérim),直至新总统当选。

新总统选举必须在总统缺席或宪法委员会宣布永久履职障碍之后的至少20天至多35天时限内举行,除非发生经宪法委员会证实确认的不可抗力原因。

代理总统不能行使总统的全部权力;例如,代理总统无权使用宪法第11条规定的全民公决(référendum),也无权解散国民议会(宪法第12)

直至目前,法国第五共和国历史上只出现过两次这种情形,而且两次都是由同一人,即时任参议院议长的阿兰波埃尔(Alain Poher)出任法国代理总统。第一次发生在1969年,戴高乐将军因全民公决失败而宣布辞职之后;第二次是1974年,乔治蓬皮杜(Georges Pompidou)在任期内去世之后。

在第五共和国之前,出现这种特殊情形时,系由部长会议主席(Président du Conseil,也即总理)担任代理总统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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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法国对总统竞选的经费开支有什么规定?

关于总统竞选的费用开支,法国于1995119日通过了一项法律,对竞选经费开支的上限作出了规定;此后每隔三年通过政令对经费金额进行调整。按照2007年以来(2010年又作过一次调整)的规定,参加第一轮的候选人的竞选开支总计不得超过1685.1万欧元,第二轮竞选候选人最高不得超过2250.9万欧元。

 

任何一名获得500个民选议员担保签名(parrainages)并经宪法委员会资格确认的正式候选人都可以得到15.3万欧元的竞选经费预支。法律还规定,每一位正式候选人无论得票多少,都可以获得第一轮竞选开支上限金额4.75%,也即至多800 423欧元的固定金额报销;凡得票率超过5%的候选人,则可以获得经费开支上限金额47.5%–也即800万欧元的报销;

 

所有候选人必须编列一份竞选财务开支帐,并在第二轮选举结束后的70天之内在《政府公告报》(Journal Officiel)上公布;

 

根据最新规定,2022年法国总统大选第一轮候选人得票率在5%以下者,将只能获得第一轮选举经费开支上限金额4.75%的报销;而第一轮得票率超过5%的候选人,则可以得到上限金额47.5%的报销。进入第二轮的两位候选人每人最高可以得到10 691 775欧元的报销。

 

 

10)法国总统可享受哪些待遇?

 

法国总统的“待遇”可以分成几个不同部分。

 

首先,当然是总统的“工资”。其实,法国总统的报酬准确的说法不叫“salaire(工资)”–因为总统不是一个用一份“工资”可以打发的“差事”–而是叫“indemnité mensuelle nette(每月净津贴)”直至2007年,法国总统每个月的“净津贴”曾只有7084欧元。

 

而且,在2007年之前,法国总理的“工资”曾高于总统;2007年萨柯齐当选总统后,将自己的“每月毛津贴额”提高到了21300欧元,也即与总理相同;按法国媒体当时的说法,萨柯齐把自己的工资一下涨了172%

 

2012年,奥朗德当选总统后,根据竞选诺言,把总统、总理和部长的报酬降低30%;总统的月津贴毛额从21 300欧元降至14910欧元;2017年,马克龙当选后,决定维持奥朗德时代的津贴水平,同时还作出承诺,自己在卸任后,将不担任宪法委员会当然委员,领取每月13 500欧元的报酬。

 

按照目前规定,法国总统和总理的“工资”(津贴)金额相同;马克龙享受的每月津贴毛额是15 203.9欧元,其中包括基本津贴11 808.8欧元,住宅津贴354.3欧元以及一项无需纳税的职务津贴3 040.8欧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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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92日,马克龙在访问马赛一所小学时,一位女学生问他每月挣多少钱,引得在场小学生们的哈哈大笑。马克龙很认真地回答那位小朋友说,自己作为总统每月的税前报酬是13 500欧元,在扣除各项税费之后还剩下8500欧元的净收入。

 

法国总统除了工资报酬外,还能享受许多“实物优待(avantagesen nature)”。这些只有总统才能享受的“实物优待”中,首先是各类“共和国官邸(résidences de la République française)”;专供总统使用的官邸包括:

 

–爱丽舍宫(Palais de l’Elysée):这是法国总统的官方住处和办公地点;

 

–布雷冈松要塞(Fort de Brégançon):位于法国南部地中海滨的蓝色海岸,是法国总统的官方度假地;

 

–马利尼公馆(Hôtel de Marigny):位于巴黎总统府爱丽舍旁边,是总统的外国贵宾下榻的地方,类似于法国的“国宾馆”;

 

–苏姬拉布里什庄园(Domaine de Souzy-la-Briche):位于巴黎远郊的埃索纳省(Essonne),原先是总统的一个私人别墅;2007年萨柯齐当选后,看上了原属于总理“行宫”的凡尔赛宫的灯笼阁(Pavillon de La Lanterne),“强占”了总理的“灯笼阁”,作为“交换”,则把这一地处偏僻远郊的总统别墅让给了总理!

 

–马利勒罗瓦庄园(Domaine de Marly-le-Roi):位于巴黎西郊,曾是法国国王的行宫;后来一直是供总统支配的官邸;2009年起,交给法国文化部管理;

 

–朗布耶城堡(Château de Rambouillet):位于巴黎近郊伊夫利纳省(Yvelines),曾先后为国王和总统打猎的行宫;1975年第一次G8峰会曾在朗布耶城堡举行;从2009年起,不再属于总统官邸,已交给文化部管理;

 

除此之外,总统还有专门车队和一架空客A330-200型总统专机,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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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法国总统府的预算是多少?

 

直到2007年,法国总统府的开支名义上很小,实际上都转嫁分散到了政府各部,每个部都承担一部分总统府的费用,例如:外交部负责支付总统的国外旅行费用,内政部负责总统安全与国内旅行费用,国防部负责承担军用机的空运费用,等等;人事费用方面也一样,政府各部“借调”到总统府工作的人员依然由各部负责支付工资。

 

因此,2007年前,总统府公开的费用开支金额其实只是实际开支的一部分。

 

2008年,法国议会对总统府预算进行了“合并(consolidé)”,也即把所有与总统府相关的开支都统一归并到总统府的总预算额之中。

 

因此,目前的法国总统府预算涵盖了维持总统及其助手以及总统府下属机构工作所需的全部公共经费,在某种程度上实现了公共财务的透明原则。

 

根据议会两院表决通过的《2022年度财政法》(Loi de finances 2022)(也即法国中央政府预算),议会给予总统府的2022年度预算总额为1.0918亿欧元,同比略低于2021年,但高于2020年预算额。

 

与中央政府其它部门的预算一样,总统府的预算包括日常运作费用(charges de fonctionnement courant)﹑差旅费﹑装备与工程﹑人事开支以及特殊税负等项目。

 

在法国总统府2022年度预算中,最庞大的开支项目为人事费用,共计7115万欧元,占预算总额的65.2%,第二项为日常运作费用,共计1598.5万欧元,占14.64%;第三项重大开支是总统的国内和国际旅行费用,共计1500万欧元,占预算总额的13.74%;第四项为装备与工程费用,共计705万欧元,占6.45%

 

 

2020年至2022年法国总统府预算开支演变

 

开支项目

2020年执行预算

 2021年预算

2022年预算

演变

1)人事开支

71 407 005欧元

71 090 000欧元

71 150 000欧元

+ 0,08 %

2)运作经费

15 814 976欧元

15 303 000欧元

15 985 000欧元

+ 4,46 %

总统行动

2 057 170欧元

2 437 000欧元

2 582 500欧元

+ 5,97 %

外交活动

13 757 807欧元

12 866 000欧元

13 402 500欧元

+ 4,17 %

3)总统旅行费用

8 793 357欧元

15 400 000欧元

15 000 000欧元

– 2,60 %

4)投资(装备与工程)

10 779 456欧元

7 390 000欧元

7 045 000欧元

– 4,67 %

总计

106 794 794欧元

109 183 000欧元

109 180 000欧元

0 %

 

资料来源/Source :2022年度财政法草案》附件(Annexe « Pouvoirs publics » au projet de loi de finances pour 2022)

 

 

12)由谁对法国总统府的财务行使检查?

 

法国总统府的财务账目需要接受多方面的监督检查。承担总统府财务检查的机构主要包括:

 

首先是法国国家审计法院(Cour des Comptes)。这是萨柯齐任总统以来所作出的一项对改善总统府财务透明度具有重要影响作用的决定,也是法国共和历史上第一次对国家元首的财务行使监督检查;此前只有在王朝时期曾一度实施过由独立机构行使检查的做法。

 

所以,从2009年起,法国总统府必须将每个年度的财务账目送交法国国家审计法院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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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715日,当时的法国国家审计法院首席院长菲利浦塞甘(Philippe Seguin)先生向全社会正式公布了国家审计法院对总统府财务账目的首份检查报告。自此,国家审计法院每年都定期将总统府财务的审计情况公诸于众。每年审计报告的发表都会引起法国媒体的大量报道,普通公民也会对审计法院在检查中所揭示的总统府财务开支和管理问题进行广泛关注。

 

其次是议会两院。总统府每年的预算案在获得通过之前首先须由议会两院同时进行严格审查。国民议会和参议院两院的财政委员会每年都要向总统府递交一项详细的问卷表;总统府的预算负责人,特别是总统办公厅主任必须多次接受议会两院财政委员会成员的听证。此外,总统府还得每年向议会递交一份财务管理报告。

 

除了这两个法定机构对总统府行使法定检查之外,新闻媒体对总统府可能的浪费公币或财务管理失控事件的揭露和报道,也成为一种具有重大威慑力的监督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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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这儿值得一提的是,法国国民议会有一位名叫勒内多兹耶尔(René Dosière)的亲社会党籍(député apparenté PS)的议员,专以调查解剖总统府的生活排场(train de vie)为己任,20年来孜孜不倦地进行印证核实,在希拉克任总统时期曾揭露了总统府财务方面的各种违规行为,对萨柯齐总统治下的财务账目也不予轻信,坚持进行细节核实,已成为法国媒体和公众舆论界著名的“反总统浪费专家”。

 

他对总统府财务进行调查的秘密武器是:利用国民议会议员特有的质询权,不断向总统府书面质询,迫使作出答复,透露出某些从公开的财务账目上没法知道的细节,例如,他通过这种方法获知,总统府每年714日在爱丽舍宫举行“游园招待会(Garden-Party)”的人均开支是100欧元;又如,萨柯齐总统外省出行一天所需的警察安全费用高达45万欧元,等等。

 

多兹耶尔将多年来对总统府财务持续不断的调查所积累的材料整理成书,于2012年在法国瑟伊出版社(Le Seuil)出版了一本题为《国家的钱:一位国民议员的调查》(L’argent de l’Etat : un député mène l’enquête)的书,在法国媒体引起很大的反响。按多兹耶尔自己的说法,他自己多年不懈的调查工作以及这本书的目的,是揭露“爱丽舍宫隐藏的钱(l’argent caché de l’Elysée)”!

 

此外,多兹耶尔还在2017年和2019年分别出版了金钱、道德与政治(Argent, morale et politique)宫廷开销:在爱丽舍宫生活:从戴高乐到马克龙(Frais de palais – Vivre à l’Elysée, de De Gaulle à Macron)两本书,揭秘总统府的开支秘密,在法国公众舆论引起反响,对总统府和其它政府机构的公共资金开支形成一种自然的监督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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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法国离任总统可享受什么待遇?

 

依照法国现行宪法规定,总统至多只能连任一届,也就是说最长执政时间为10年。

 

因而,多名离任总统同时在世的现象已不属少见。

 

比如,前几年法国曾一度“四世同堂”,四位“前总统”同时在世。

 

在希拉克(Jacques Chirac)和吉斯卡尔德斯坦(Valéry Giscard d’Estaing)分别于2019年和2020年去世之后,目前在世的前总统还有萨柯齐(Nicolas Sarkozy)和奥朗德(François Hollande);马克龙(Emmanuel Macron)也至多将在5年后成为“前总统”,而如果今年连任失败,则将马上获得这一“头衔”。

 

法国离任总统的地位﹑影响以及待遇如何呢?

 

先简略说几句影响。

 

关于法国这样的民主国家的离任总统的地位和影响,大概可以借用一句俗话进行最恰当的说明,那就是:(真正的)“人一走,茶就凉”!前总统对继任总统绝对毫无指手划脚施加影响或间接干政的可能,更不必谈这样或那样形式的“垂帘听政”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这样一种悖论的发生,也即当总统在位的时候,民众对他会极其苛刻,媒体也会连篇累牍地对总统横加指责和评论(“反总统”和“反政府”是西方媒体的主要职能和特色!);总统的“民意指数”通常也会随着执政时间的推移而每况日下(例如,希拉克、萨柯齐和奥朗德的支持率都只有30%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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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旦卸任,人们对前总统一般会忽然变得健忘或宽容,民意指数往往反而会突然飙升。

 

这一方面前总统希拉克便是最好的例子:希拉克在位时,他的民意指数也不过40%上下,可下台以后,人们忽然对他喜爱有加,据2012223日公布的一项IFOP民意调查,前总统希拉克赢得72%法国人的“喜爱”,曾一连几年被评为最受民众“青睐”的法国政治人物!

 

法国总统卸任之后在政府体制中唯一还能获得的“当然地位”,是根据宪法第56条规定,成为宪法委员会的当然成员(membre de droit)。但是,如果总统卸任后,再竞选当选为国会议员(国民议会议员或参议员),那么在其担任议员期间,不得参加宪法委员会工作。

 

此外,值得说明的是,奥朗德在任时就宣布卸任后主动不再担任宪法委员会当然委员;马克龙一当选也作出了相同的承诺;因此,这将形成一种习惯,或将会通过修宪规定,未来离任总统不再是宪法委员会的当然成员。

 

在官方典礼的礼宾程序方面,前总统的排名在总统﹑参议院议长﹑国民议会议长﹑总理之后,但在其他政府部长之前。此外,前总统还可以享用一本礼节性外交护照(passeport diplomatique de courtoisie)

 

法国总统卸任后,无论其是否达到退休年龄,也无论其任总统年限长短,均可享受一项总统退职年金,其金额与国家行政法院普通国家行政法官(Conseiller d’Etat en service ordinaire))的指数工资(traitement indiciaire,也即不含奖金及各种津贴的基本工资)相同;目前总统退职年金的毛额为每年65 960欧元。如遇总统去世,其配偶可以享受这项年金总额的一半,如其配偶也过世,则可由未成年子女享受直至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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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总统成为宪法委员会当然成员时,还可以兼领一份宪法委员会成员的津贴;目前法国宪法委员会实际上已经没有前总统任“当然委员”:萨柯齐曾一度担任过,后因一案涉及他自己本人,自动回避后就再也没有参加宪法委员会的工作;奥朗德是主动宣布不参加。

 

除此之外,法国离任总统还可以终身(à vie)享受以下各种待遇:

 

–一套住房(appartement)或办公室,或一套可用作办公室的住房;

2名勤杂工(employé de maison)

2名住所前值勤警察;

1辆配2名司机的轿车;

2名警卫保镖;

1名办公室主任;

2名私人秘书;

1名国家档案馆职员;

3名速记秘书。

 

关于法国前总统的待遇,历来未曾有过任何正式的法规依据;1981年法国左派上台后,遇到了如何处理下台的右派总统吉斯卡尔德斯坦的待遇问题。当时任密特朗总统顾问的米歇尔夏拉斯(Michel Charasse)提出了相关的建议方案。2008年审议“第五共和国机构现代化法律”草案时,曾有人提出为前总统确立一个真正的法律身份地位(statut juridique);但是这一提案没有获得通过。

 

关于目前法国前总统待遇规格的依据,2008年时,以督促总统廉政而著名的国民议会议员勒内多兹耶尔(René Dosière)曾就这一问题向政府提出书面质询,法国总理府当时的答复是:“为前总统提供的资源配置系由198518日的一项总理决定所规定。”当时签署这一决定的总理是社会党政府的罗朗法比尤斯(Laurent Fabius)

 

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时,法国曾只有一位在世的“前总统”;今年(2022)大选后,如果马克龙连任失败,法国纳税人则将承担3位前总统的待遇负担。

 

而且,由于法国人的平均寿命延长,对前总统待遇开支的负担时间也将愈来愈长。

 

例如,1981年吉斯卡尔德斯坦下台时58岁,一直活至2020年,享受了40年“前总统”待遇。而马克龙更加年轻,即便5年后下台后,可享受“前总统”待遇的时间还会很长……

 

根据马克龙的承诺,等疫情危机结束后,将推出一项法国退休制度的全面改革,届时准备把前总统的退休金也纳入“普适计点制退休金(Régime universel par points)”的范围;相关的具体方案,当然还需要等待……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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