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拉尔德·基耶尔扎克: “一切依赖疫苗的战略是一个错误”

奥米克隆变种(Variant Omicron)改变了整个疫情;它大量减少了重症病人,所以,为了避免重症而接种疫苗的紧急性已不复存在。应该从大规模疫苗接种战略返回到依照医学标准进行点单式接种,而且如有可能,使用一种改善后的疫苗……

 

最能大力帮助马克龙总统重启国家和恢复正常生活的,将是奥米克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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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费加罗报》(Le Figaro)

译者|儒思忧|©法兰西360 (中文译文)

 

 

20211228日,法国《费加罗报》(Le Figaro)网站“FigaroVox/费加罗之声访谈专栏发布了一篇对杰拉尔德·基耶尔扎克(Gérald Kierzek)的专访。

 

基耶尔扎克是法国急救医生(médecin urgentiste)、健康专栏作家和法国健康与养生专业网站Doctissimo的医学主任(directeur médical);也是20203月法国群岛出版社(Editions de l’Archipel)”出版的《新冠病毒:如何自我保护?》(Coronavirus :comment se protéger ?)一书的作者。

 

基耶尔扎克认为,一切依赖疫苗的战略(stratégie du tout vaccinal)是一个错误,法国政府决定采取的新限制措施无助于走出这场危机……

 

以下是《费加罗报》对基耶尔扎克采访记录法文全文的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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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加罗报》] (法国)政府在疫苗通行证(passe vaccinal)问题上刚刚又跨越了一步。您认为这一措施将会有助于加快第三剂疫苗接种并遏制奥米克隆(Omicron)变种的传播?

 

[基耶尔扎克]和“卫生通行证(Passe sanitaire)”一样,“疫苗通行证(Passe vaccinal)”也只有一个目的,即迫使法国人打疫苗;而事实则让人不得不承认这一招管用。所以,很可能它将加快第三剂接种,因为人们别无选择。

 

但是,无论“疫苗通行证”还是第三剂疫苗(甚至第四剂或其它加强剂)都无法阻止奥米克隆“浪潮”。这是一种为其自身目的而演变的感染潮。试图阻止传染是一种幻想;由人决定的任何一项措施都无法阻拦这一新冠病毒。所谓“都打疫苗吧,全亏你们的通行证,你们将能正常生活”的说辞在医学上站不住脚。这“第六波”疫情便是不容置疑的明证。

 

再说一遍:疫苗固然可以避免重症,保护脆弱人群;但是,把它普及强加给所有人,并让人相信只要通过重复打加强针便能走出疫情大流行则并不正确;即便是世界卫生组织还在最近对此作了重申。

 

从医学上讲,一切依赖疫苗的战略是一个战略性错误;更值得做的,是以各种有风险人群为接种目标;无论让儿童接种疫苗,还是打第四剂加强针,都将无法解决问题,充其量也只能是再一次跟着病毒后面跑(courir une fois de plus après le vir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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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加罗报》]初步研究显示,奥米克隆变种虽然传染性更强,但毒性不如岱尔塔(Delta)变种。尽管它有危险性,是不是还是应该放手让这一新毒株在人群中传播,以便达到集体免疫?与此同时,是不是应该把我们的努力都集中在疫苗接种之上?

 

[基耶尔扎克]人们谈得很多的“群体免疫”也许是一种空想(chimère),但可以确定的是,病毒的根除(éradication)只能以自然方式进行,也借助于自然免疫。奥米克隆也许是一个机会,是大流行的一个转折点:它的传染性更强,但致死率(létalité)也低得多。感染率的确令人惊讶(在英国每天近20万人[法国近日已经超过—译注]),但住院和死亡人数相当低,至少与病毒传播速度不可同日而语。南非的研究表明,60%80%民众呈现抗体,说明已经接触过病毒而并无严重症状;南非当局据此放弃了旨在限制公民并幻想遏制病毒的各种强制性措施(mesures coercitives)

 

这一变种应给我们带来的并不是恐慌,而是利用它在那些已被长久与有效免疫人群(儿童、青少年、无疾病风险的成年人等等)中的传播,(通过疫苗接种和加强医院组织以防万一)来保护最脆弱的人群。

 

人们甚至应该对大规模测试的恰当性提出质疑。当病毒还未普遍流行时测试是恰当的,可用以进行追踪和隔离;现已不再是这种情况,所以检测就变得没有效率。重要的是抓住这一时机,进行疫情管理转向,而不是面对感染人数惊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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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加罗报》]在这种情况下,强制接种疫苗(vaccinationobligatoire)是不是更为有效?

 

[基耶尔扎克]这已不再是解决办法!首先,因为疫苗尚未更新,它对病毒最初的毒株有效,但对变种的效力变弱;其次,因为奥米克隆变种改变了整个情况;它大量减少了重症病人,所以,为了避免重症而接种疫苗的紧急性已不复存在。应该从大规模疫苗接种战略(stratégiede vaccination de masse)返回到依照医学标准进行点单式接种(vaccination à la carte),而且如有可能,使用一种改善后的疫苗。

 

我还想重新提醒,自大流行之初迄今,新冠病毒的全球死亡率是0.1%左右。这一危机的管理费用(检测、疫苗、各种补助,等等)现在到了该得到控制,甚至重新转向加强健康医疗体制的时候了,因为这一体制暴露了它的种种局限。危机首先是结构性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提前准备人口老化及其难题。新冠病毒只不过是暴露了我们的医疗体系、我们的健康状况和我们的精神面貌(mentalités)的脆弱性而已。

 

我们应当返回理性,不要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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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加罗报》]总理宣布:在省长和市长认为有必要的“所有市中心”恢复戴口罩。酒吧和咖啡馆可以开门营业,但客人必须坐着,不得站着消费;从科学角度看,这些措施有没有效果?

 

[基耶尔扎克]病毒是在室内,在通风不良的地方传播的。在室外戴口罩非但没有意义,而且还只会让法国人恼火。某些过于殷勤的省长和市长会到处实施这一规定,这自然没有任何科学意义。

 

这种措施导致造成一种焦虑氛围(climat anxiogène),让人以为人们能够控制病毒这一敌人;而事实上并非如此。

 

“零病毒”战略已寿终正寝。还不如向民众解释哪些阻隔措施是有效的(如通风、必要时室内戴口罩,等等),特别是解释新冠病毒是一种病毒与一个宿主相遇的结果,宿主应当加强免疫力,抵御各种风险因素。这才是一种积极有效和雄心勃勃的政策主张,而不应该玩弄恐惧,给人以某种好像在保护人的假象。

 

至于通行证(passe)的永久化(pérennisation),在医学上,它只会令我愤怒:怎么能够接受让医学资料(疫苗接种状态)来决定是否允许一个人能够或不能够享受社会和职业生活?!这还谈什么医学保密?难道可以容忍羞辱(jeter l’opprobre sur)一部分(不接种疫苗)公民的做法?这些都是一个民主与团结社会的根本性问题。

 

应注意不要对此视而不见,因为,再说一遍,这一病毒从一开始,特别是从这一变种以来,并无即将灭绝人类的迹象,因此,应该停止把它当作人类灭绝者,停止分裂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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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加罗报》]在您看来,这些决策与其说是基于科学,还不如说是基于政治考量?

 

[基耶尔扎克]决策当然是政治性的,而且幸亏如此。最近一年来,总统已经摆脱那些科学家的建议,以寻找一条走出危机的道路;疫苗是他的媒体政治出路(sortie médiatico-politique),但实际上,最能大力帮助总统重启国家和恢复正常生活的,将是奥米克隆。

 

那些危言耸听的言论(discours alarmistes)与卫生现实脱节,其心理、社会和经济后果极其可怕。不过,持这些言论的同事们却也都有道理,因为人们无法否认医院和医疗系统的种种困难。几个月以来,我是最早通过指出我们国家医疗体制的结构性不足(缺少病床和护理人员、治理与投资不接地气,等等),对这一问题提出警告的人之一。

 

是应该以一种整体和田野的视觉(une vision globale et de terrain)把健康问题纳入总统选举讨论的时候了。

 

 

资料来源/Sources

 

 

法国《费加罗报》(Le Figaro)网站20211228日访谈文章法语原文链接:

 

https://www.lefigaro.fr/vox/societe/gerald-kierzek-la-strategie-du-tout-vaccinal-est-une-erreur-20211228?origine=VND20036&utm_source=Selligent&utm_medium=email&utm_campaign=premium_edito_envoi-recrutement-s53_2021_&utm_content=edito_interne_2_avec-reco_jeudi_30_12-article1-23114253-&utm_term=VND20036&ga_source=VND20036_edito-email-Selligent&een=4955262cc4ed72c69580111a33c87f4a&seen=2&m_i=ErmEFhhfmbAm3qBszGA4dyeNO8XZOY1N7eFFNzDuPeUjUaWp_kDY6J0xrIJjqP8B0BY9ofK2JNqDI5Xo4zw5Qmi4pWOHRcQF9n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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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评论

  1. 这是我看到的极少的非常客观中肯的关于法国抗疫管理政策的中文版,首先这篇选择是非常智慧的,我一直有听这位医生的采访,非常认可,然后感谢这样有品质的翻译文章,让华人切实的了解法国真实疫情

    • 谢谢您的理解!在目前这种形势下,有一种不同的见解和声音作为参照,无论对于政府,社会,还是个人都是很有必要的,毕竟这事关每一个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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