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浮宫讲述王室珠宝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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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浮宫阿波罗长廊经过十个月的精心修复,于2020115日重新对公众开放。

我们来一睹金碧辉煌的阿波罗长廊的风采,以及长廊里展示的旧日王家的璀璨珠宝。

 

阿波罗长廊始建于1661年,当时年仅23岁的路易十四国王风华正茂,正欲大展宏图。著名建筑师Louis Le Vau和画家Charles Le Brun受命来打造卢浮宫富丽堂皇的新形象。在这个长达61米的长廊里,法国最优秀的艺术家第一次采用了太阳神阿波罗的形象来象征寓意年轻的国王路易十四。

 

阿波罗长廊是二十余年后凡尔赛宫镜厅的原型,它为当时古老陈旧的卢浮宫注入了新鲜活力。只可惜后来国王搬离了巴黎,迁入了郊区崭新的王家宫殿凡尔赛宫,阿波罗长廊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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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波罗长廊今天是巨大的卢浮宫博物馆的一部分,修整一新的展柜里向我们展示了法国旧王室的23件璀璨珠宝。这些举世闻名的珠宝只是当年王室珠宝收藏极其微小的一部分,我们选几样来窥看一下世间顶级珠宝的真模样。

 

摄政王白钻 (Le Régent)140.64克拉,1717年由路易十四的侄子,摄政王奥尔良公爵购入,至今仍被认为是世界上最纯净、切割最美丽的白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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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nçois Gérard 《 拿破仑加冕肖像》1805年 凡尔赛宫
 

这颗被誉为世界上最美丽钻石的巨大白钻于1698年开采于印度格尔康达矿区,它漂洋过海来到欧洲。1717年,当时法国的路易十五尚年幼,摄政王奥尔良公爵说服议会斥巨资买下了这颗象征着王室财富和实力的钻石。

 

它先后被镶嵌在路易十五、路易十六的登基王冠上。后来玛丽·安多奈特王后也佩戴过。1792年法国大革命国家大乱时被盗,幸而后来又被找回。革命政府曾多次将其抵押以解决资金筹措问题,拿破仑上台后将它视为护身符,先后镶在佩剑上、肩章上。后来的路易十八、查理十世和拿破仑三世也先后将其镶在王冠上,直到最后欧仁妮皇后将它镶嵌在她的希腊式后冠上……

1887年,法国第三共和国政府公开拍卖王室珠宝时,念其历史象征意义,没有出售它,将其移交给卢浮宫保管。

 

桑西钻石( Le Sancy)55.23克拉,略微闪烁着黄色光芒,它的历史更为悠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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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法百年战争末期,它属于勃艮第大公大胆查理” Charles le Téméraire,当1477大胆查理在法国东部Nancy附近战死时,一个农民从他身上捡到了这块透明的石头,以几个弗洛林的小钱卖了出去,它后来先后流传至葡萄牙王室、法王亨利四世的财政大臣桑西男爵、英国王室,最终在1657年被法国红衣主教马扎林购买。1661年,马扎林红衣主教去世时将18颗著名钻石留给自己的教子路易十四,从此这颗名钻正式属于了法国王室,流传了一代又一代。它也曾与摄政王白钻一起,镶嵌在路易十五、路易十六的登基王冠上。

 

1796年,法国大革命危急之时,为筹集军费,这颗钻石被革命政府拿去作抵押,后竟无力赎回于是它辗转西班牙、俄国、印度、英国多位主人之手,直到近代的1976年,卢浮宫终于以一百万法郎的价格从英美豪门阿斯特(Astor)家族手中购回。

 

绣球花粉色钻石(L’Hortensia)21.32克拉,酷爱钻石的路易十四1678年买下它,用作他衣服上的一颗纽扣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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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1年的王室珠宝清单显示,路易十四共拥有19颗钻石纽扣。1792年,这颗钻石与桑西钻石、摄政王白钻及其他众多珠宝一起被盗窃,两年后在巴黎老菜市场(Les Halles )旁边一幢房子的阁楼里被找回。这颗钻石之所以今天叫绣球花” (L’Hortensia),是因为约瑟芬皇后的女儿、拿破仑三世的母亲Hortense de Beauharnais曾佩戴过它。1856年,它曾最后一次被镶嵌在欧仁妮皇后的钻石头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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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仁妮皇后的钻石梳子头饰

 

怎样理解法国王室珠宝(Les Joyaux de la Couronne de France)这个概念?哪些珠宝被称为法国王室的珠宝?这里面的学问的确深!从法律角度讲很有说法。

 

文艺复兴时期的法国国王弗朗索瓦一世在1530年,颁布了第一条有关王室珠宝的法律条文,这条法律规定,王室珠宝属于国家,不允许出售或转让,不属于国王或王后个人,每一代王室成员拥有使用权,每代国王去世后,老王后应将使用的王室珠宝缴纳回国库。

 

第一批王室珠宝是弗朗索瓦一世的岳母布列塔尼的安娜(Anne de Bretagne)留给女儿克洛德王后(Claude de France) 8个镶嵌宝石的戒指。十六世纪的宗教战争令法国吃尽苦头,大部分的王室珠宝都被做了抵押。500年过去后的今日,当年第一批王室珠宝幸存下来的只有一块红色晶石,这颗晶石有一个充满诗意的名字,布列塔尼海岸,唤起它遥远的历史源头。路易十五时已重新将它雕刻成一条小”怪兽的模样。今天它被展示在卢浮宫的阿波罗长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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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十四时期法国王室的珠宝大为扩充。马扎林红衣主教留给了路易十四18颗顶级大钻石,也将自己对钻石的研究和热爱传给了路易十四。那时候印度的钻石漂洋过海刚刚来到欧洲,路易十四是欧洲最早对钻石着迷的君主,那时候的欧洲宫廷还只知道收藏购买珍珠呢!

17世纪欧洲最著名的冒险家、钻石商人塔韦尼埃(Jean-Baptiste Tavernier) 不畏艰险、万里迢迢将印度最顶级的钻石带回欧洲,最大的买主就是年轻的国王路易十四。法国国力强盛,路易十四大批购买钻石以彰显他太阳王的璀璨光芒。

 

资料记载,仅16692月,路易十四就从塔韦尼埃手中买下了44块大钻石和将近1200块小钻石。注意,这里说小钻石全是相对而言,路易十四最小的钻石也有812克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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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韦尼埃肖像 1679年版画 法国国家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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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十四肖像 临摹Claude Lefebvre作品 1670年 凡尔赛宫

历史上最著名、最神秘的一块钻石就是路易十四从塔韦尼埃手中买下的重达112.16克拉的像海水一样湛蓝清澈的蓝色钻石。这块著名钻石同样在大革命期间1792年那次著名盗窃案中消失,从此再未找回……

 

现代研究学者断定这块神秘失踪的蓝钻就是今天展示在美国华盛顿自然历史博物馆的被称为霍普钻石的那块形状、大小早已被改变过了的蓝色钻石。它从法国王室流出后,经过了很多主人之手,据说这块钻石带有诅咒,所有曾拥有它的主人都遭遇不幸……它的身世扑朔迷离,最后一个主人美国珠宝商Harry Winston 1958年将它捐赠了出去,结束了它流浪的命运。这个故事值得另辟篇章、专门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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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十四对钻石的狂热带动了整个欧洲上流社会对钻石的追逐和喜好,手工艺人不断研发切割技法,工艺愈加精益求精。极大促进了法国高端珠宝业的发展。今日巴黎旺多姆广场众多的的法国高端珠宝品牌,某种程度上都应感谢路易十四。

 

路易十五时期随着摄政王白钻的购进,法国王室的珠宝声誉在全欧洲达到了顶峰。

 

路易十五1722年在兰斯大教堂登基加冕时使用了当时最豪华的王冠,王冠上镶嵌了282颗钻石、64颗各色宝石及230颗珍珠。摄政王桑西绣球花这三颗顶级名钻当时就镶嵌在王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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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9年,路易十五要求用复制品替换下王冠上最贵重的钻石、宝石,像其他以前的国王一样,他命令将加冕王冠送至巴黎北郊的圣德尼王家修道院保存。只可惜后来法国大革命期间,圣德尼修道院惨遭革命群众的洗劫!历代国王灵柩被捣毁,旧王朝的王冠被抢走或破坏!唯有这个路易十五的加冕王冠躲过一劫、幸存下来,今天被作为历史的见证保存在阿波罗长廊。

 

路易十六和玛丽·安多奈特王后继续使用了这些象征王室权势和财富的珠宝。

1789年,大革命暴风骤雨般地来临。

 

法国王室很快不再被允许使用这些珠宝,以一些财政补贴代替之。1791622日,国民议会组成专家委员会清点这些资产,档案记载如下: 9547颗钻石,506颗珍珠,505颗各色宝石。总估价为23 922 197利弗尔,其中摄政王估值一千两百万利弗尔,著名蓝钻石估价为3百万利弗尔,桑西”估值为1百万利弗尔。

 

1792年,路易十六一家被监视关押在杜伊勒丽宫,逃往国外的计划失败。支持王室的军队在边境线上纠集,92日至7日,巴黎及外省爆发了血腥屠杀贵族、教士的暴乱,国王一家被迫无奈向议会求助。法国局势大乱。一周后,11日至17日,存放在今天协和广场上国家家具管理处(Hôtel du Garde-Meuble)的王室珠宝被盗!

这个历史上震惊朝野的盗窃案被称为千年窃案相当于7吨黄金价值的约9000件珍贵珠宝被盗!

 

经过近两年的调查,1794年,大约三分之二的珠宝被追回,包括摄政王绣球花这两颗顶级钻石,但相当一部分珠宝如路易十五的金羊毛骑士大勋章(路易十四著名的蓝钻石就镶嵌在这个大勋章上)、路易十六的钻石佩剑从此彻底消失,法国政府再未找回来!

我们稍微谈一下路易十五的金羊毛骑士大勋章。这个无比珍贵的王家珠宝,我们现在在一些路易十五的肖像画中还能基本看到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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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十五肖像 Quentin de la Tour 1748年 卢浮宫

大家可以稍微放大看这幅画,这幅肖像里路易十五胸前佩戴的正是这个金羊毛骑士勋章,靠下的部位镶嵌的正是那颗神秘传奇的蓝色大钻石。据说盗贼将金羊毛大勋章带到伦敦后将一块块的宝石、钻石拆开来分别出售。我们直到现在也很难完整讲述出这个故事,这是人类珠宝史上最大的谜团。只知道最后只有勋章上的布列塔尼海岸”红晶石回到了法国,今日展示在阿波罗长廊里。

二十世纪80年代,一位日内瓦珠宝商买到了这个勋章当年的草稿图,根据这个草图他的儿子Herbert Horovitz与法国矿物学家François Farges 经过三年的努力,于2010年用玻璃等现代材料制作出了这个传奇珍宝的复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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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们另找机会来讲述这个金羊毛大勋章和神秘蓝钻的故事。

 

大革命期间,著名钻石摄政王曾两次被革命政府用作抵押来筹集资金。拿破仑执政时,国家财力充足,政府又出资购买了新的钻石宝石,使得这批珠宝的规模大为扩充。1814年拿破仑第一次退位时的清点显示这批王室珠宝包括了57771颗钻石、5630 颗珍珠和1671颗彩色宝石。

 

我们从拿破仑、约瑟芬皇后、玛丽·路易斯皇后的画像里就能看出拿破仑·波拿巴王朝的雄厚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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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芬皇后肖像 François Gérard 1807年 枫丹白露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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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列在阿波罗长廊的约瑟芬皇后的珍珠耳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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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路易斯皇后肖像 François Gérard 1812年 枫丹白露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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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路易斯王后佩戴过的祖母绿首饰

 

后来波旁王朝复辟、七月王朝、拿破仑三世上台,我们继续一睹这些王家珠宝的风采。王朝更替,每一代国王和统治者都较好地遵守了当年先王弗朗索瓦一世定下的规矩: 王室珠宝是国家实力和权力的象征,它不属于个人,它不能转手出售,它必须一代代传承下去。

七月王朝的路易·菲利普国王和王后是个特殊的例子: 这个奥尔良家族的代表、君主立宪的开明国王非常富有,富有到他无需使用王室的珠宝!王后出席官方仪式和活动佩戴的珠宝都是国王自己掏腰包给夫人购买!

 

据说今天巴黎旺多姆广场和平街上的著名珠宝商Mellerio的掌门人François Mellerio 先生每天下午都恭候在奥尔良家族的官邸 (Palais Royal ,今天法国文化部、宪法委员会的办公地) 候见厅里,随时等候玛丽·阿美莉王后(Reine Marie-Amélie)的召唤,等候新订单!

 

今天阿波罗长廊里展示了玛丽·阿美莉王后佩戴过的一套蓝宝石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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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阿美莉王后肖像 Louis Hersent 1836年 凡尔赛宫

拿破仑三世时期,皇后欧仁妮与茜茜公主被誉为全欧洲最美丽的两位王室女子,很多王室的著名钻石都被重新镶嵌,打造成新款式,供欧仁妮皇后出席官方仪式时佩戴使用。下面她这幅肖像画里的两顶王冠今天都展示在阿波罗长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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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仁妮皇后肖像 Franz Xaver Winterhalter 

1853年 奥赛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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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0年,普法战争爆发,这批无价之宝被送往大西洋边布勒斯特(Brest)军港的一艘战船上,平安躲过了战争一劫。

 

1878年,这批珠宝中的代表作在巴黎万国博览会上向世界各国来的观众亮相,赢得了无数惊羡与喝彩。

 

法国历史上的王室珠宝美名远扬,有一个说法,说历史上只有印度莫卧儿王朝的钻石收藏能与法国王室的珠宝相媲美!这是何等的美誉,何等的国家重要资产!

 

然而,历史风云变幻莫测,这笔庞大的重要国家资产终将难逃流散世界各方的无情宿命。

 

1871年以后的法国第三共和国经历了普法战争的失败、割地赔款,以及将国家卷入内乱的巴黎公社革命。新的第三共和国政府需要重新建设,需要资金。政府中的极左派议员Benjamin Raspail 1878年向议会提议出售这批旧日王室珠宝,他的理由很充分: 共和国无需再保留旧日国王皇帝的象征,省得让那些保皇派心存梦想。共和国建设方方面面都需要钱,出售了可以贴补博物馆开支和残疾人福利。

 

在他的推动下,1882年议会以压倒多数的投票通过了公开拍卖王室珠宝的提案。1886年议会又通过了新法律,允许政府出售转让王室珠宝。国王弗朗索瓦一世1530年通过的支持构建王室珠宝资产的法律在350多年后烟消云散。

 

专家委员会决定除了保留少数的珠宝如摄政王钻石、“绣球花”粉钻、路易十五的王冠及路易十四的几颗钻石、有历史意义的几颗宝石以外,其余绝大部分都公开拍卖。

 

1887512日至23日,在卢浮宫今天展示蒙娜丽莎的那个大厅里(la Salle des Etats,国家厅),政府分九批拍卖了这些历史上的璀璨珠宝。欧洲王室富甲、各大珠宝品牌如Boucheron, Bapst Frères, Tiffany蜂拥而至,都希望能入手一两件史诗级的著名珠宝。很多珠宝太贵重,怕找不到买主,不得不分拆开来出售。

 

今天我们仍能看到当年拍卖的图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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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日市场营销学角度来看,一次出售如此众多的顶级珠宝就是一场灾难!物以稀为贵,越多越不值钱!这个道理很简单。

政府专家委员会预计总收益至少为8百万金法郎,但如此众多的珠宝像萝卜白菜一样必须在十二天内都倾销完毕,是什么感觉?快快处理掉完事?!在供与求的市场关系上,政府已无法占据强势位置。

 

这是拍卖史上一次真正的失败!拍卖的收入刨除组织费用后,政府的总收益约7百万金法郎。根本没有卖出好价钱!从经济收益上是一场完完全全的失败!更不要说今天一百多年后,从历史文化、艺术遗产保护的角度来看,那根本就是一场目光短浅的失败的决策。

 

政府把拍卖所得拿去贴补支持了国家博物馆与残疾人福利。今天说那笔钱去补贴了国家博物馆简直是讽刺和大笑话!因为二十世纪法国政府又鼓励卢浮宫去市面上寻找回购当年卖出的王室珠宝!

 

读到这里你是想哭还是想笑?各位看官!

 

近三十年来,卢浮宫一直在斥巨资努力往回收购当年拍卖出去的代表作品,有时也有来自私人的慷慨捐赠。1988年卢浮宫买回了欧仁妮王后的雄鹰王冠;1992年,卢浮宫之友协会集资购回欧仁妮皇后的另一顶珍珠王冠慷慨赠送给卢浮宫。2008年,欧仁妮皇后的钻石蝴蝶结胸针从阿斯特(Astor)家族手中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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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今日,每隔几年拍卖界就会有一件当年政府卖出去的作品浮出水面,每次都是收藏界的大新闻。

如2014年11月12日,佳士得公司在瑞士以两百万美金的高价使当年欧仁妮皇后的一枚钻石胸针再次易主,这枚胸针1887年在法国政府的拍卖中被美国珠宝商蒂凡尼公司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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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201711月,仍然是瑞士日内瓦佳士得的一场拍卖,1887年被法国政府卖出的一颗被命名为大马扎林19.07克拉的粉红钻石以1250万瑞士法郎的高价再次易手,卖家与买家为何人均不知晓。这颗大钻石是当年马扎林红衣主教留给路易十四的18颗钻石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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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世纪的太阳王开始,它曾装点过四位国王、四位王后、两位皇帝和两位皇后。它是法国历史的见证。各路媒体记者兴奋地报道着。

卢浮宫沉默不语。

今日阿波罗长廊里展示的23件珠宝,仅旧日法国王室庞大收藏中硕果仅存的几枚,它们每一件都珍贵无比,因为每一件都见证过历史的跌拓起伏,每一件都象征着法兰西民族的悲欢离合。

 

这就是铭刻着人类共同记忆的历史文化遗产。

 

海霞写于2020年4月27日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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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内容原创作者为 海霞,首发于 “海霞艺术讲座”公众号,本站经原作者授权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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