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巴黎是咖啡馆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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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世界各地的游客来到巴黎都要去巴黎的咖啡馆坐一坐,因为巴黎的咖啡馆有太多的传奇。很多的名人,尤其是近代的艺术家、作家,他们的灵感很多都是在咖啡馆里迸发出来的。我们比较熟悉的可能是20世纪以后经常在咖啡馆里驻足的著名人物,如海明威、萨特、毕加索等等,他们终日流连在丁香园、双叟、花神等咖啡馆。好像没有巴黎的咖啡馆给与的灵感,他们就不能成为这个时代伟大的艺术家或者文学家。这也是我们今天如此关注巴黎咖啡馆的原因。巴黎的咖啡馆为何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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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们要来讲一讲咖啡和咖啡馆的历史。咖啡,我们知道它来自于东方阿拉伯世界,当时是一种充满异国风情的饮料。在17世纪路易十四的时代,咖啡刚刚登上历史舞台。通过今天的土耳其也就是当时的奥斯曼土耳其的商人,阿拉伯半岛、也门那边的咖啡,贩卖至法国,有时候中间还要经过意大利的威尼斯,才能来到法国,而且是从南到北地影响了法国人的日常生活。
 
最开始接触到咖啡这种异国饮料的是马赛人,因为那里是地中海上的港口。马赛一些出海的水手带回了这种新型的时髦饮料。慢慢的,咖啡从南往北,从马赛到里昂,最后在17世纪70年代传至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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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ippe Sylvestre Dufour 《有关咖啡、茶和巧克力》1671年
一开始,咖啡这种新型饮料更多的是被当成一种药物。上面这幅版画出自17世纪70年代一本书的插图。当时很多去过阿拉伯、土耳其见多识广的人都著书立说,说咖啡简直可以包治百病,能治偏头疼、治痛经、治便秘、不会困不睡觉、让思维更敏捷等等,所以咖啡最开始是被医学界的人所关注和研究。这幅版画很有意思!因为17世纪咖啡、热巧克力和茶叶这三种异国饮料基本上同时期来到欧洲,1671年这位叫“Philippe Sylvestre Dufour”的商人写的这本书主要从医学的角度来讲这三种饮料。因为他们认为咖啡来自阿拉伯半岛,至少是通过土耳其那边来自阿拉伯半岛的,所以表现咖啡这种饮料用的是一个阿拉伯人的打扮形象,中间坐着的是中国清朝的官员喝着茶,茶叶来自中国,很好理解。最右边画的一个美洲的印第安人,因为巧克力是来自美洲的。在17世纪中期的时候,这三种饮料都是在西方世界备受追捧且价格昂贵的时髦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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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在法国是从南到北,从马赛到里昂,最后一点点影响到巴黎的。巴黎凡尔赛宫廷的贵族们、上流社会的人喜欢上咖啡是在1669年,当时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派了一个大使访问巴黎,路易十四接见了他,这位奥斯曼土耳其的大使在巴黎停留了一年,住在巴黎的时候,他为了跟法国上流宫廷的人搞好关系,就经常在他的官邸里举办招待会,邀请上流社会的贵夫人、贵族们到他的官邸里去做客。饭后他一定要端出咖啡这种洋气的、吸引人的时髦饮料招待客人。穿着阿拉伯长袍、英俊漂亮的黑奴给这些贵族们奉上用精巧的中国瓷器盛着的咖啡,配着精致小银勺,所用的都是特别讲究的器皿来招待这些法国贵族们,土耳其大使在巴黎待了一年以后,咖啡一下子就把法国的宫廷贵族给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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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法国上流社会的人开始喜欢上了咖啡,1682年起每年的秋天到冬天,路易十四怕这些贵族们不愿意呆在凡尔赛宫廷,跑到巴黎市区去花天酒地惹是生非,他干脆在郊区的凡尔赛宫每年从十月份到第二年四月初的复活节,一礼拜至少三次频繁地组织晚会。晚会上这些贵族可以打桌球、打台球,可以打牌可以赌博。每次他都会慷慨大方的用咖啡和热巧克力等高档异国饮品来招待贵族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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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4年版画
这边台子上摆满了各种杯杯盘盘还有各种样式的壶,十有八九其中就有咖啡壶,贵族们很热衷于喝着咖啡打着牌,赌个钱,听听音乐,聊聊政治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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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5年版画
17世纪后半期,巴黎的街头也出现了卖咖啡的流动小摊贩,当时卖咖啡的人往往是亚美尼亚人的打扮,总之一定要异国情调。17世纪末专门有个版画家把当时法国各行各业的人用夸张的手法画下来,这幅版画画的就是当时卖咖啡的小贩。这个人,他戴着高帽子,上面写着咖啡、茶、巧克力,要注意当时的巧克力都是液体的,滚烫的液体饮料,固体的巧克力还没有发明,这个人就是专门经营售卖这三种饮料的,手里端着巧克力壶,巧克力液很粘稠,需要有个搅拌棒不停地搅拌。
 
当然咖啡登陆欧洲世界,不仅仅是法国,英国、荷兰、德国、意大利都是接触这种饮料比较早的国家。整个欧洲最早出现经营咖啡的商业场所其实是在英国。1650年左右英国牛津就有了咖啡屋。英国的伦敦、荷兰的阿姆斯特丹,还有德国的一些地方,他们的咖啡屋的出现都比巴黎还要早,为什么我们要偏偏说巴黎才是咖啡馆的故乡?巴黎才真正有一种咖啡文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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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17世纪后半期咖啡馆
我们从伦敦17世纪后半期的版画描绘的咖啡馆看到,在这些地方的咖啡屋客人几乎只有男人没有女性的。男人在咖啡馆可以抽烟说粗话,打牌赌博,喝啤酒乌烟瘴气吵吵嚷嚷,这种场所的咖啡屋在英国伦敦、在阿姆斯特丹大部分国家出现,就是一个上不了档次的场所。不仅有咖啡,还可以喝啤酒吃香肠,所以这些地方几乎是没有女性去光顾的,更不要说身份高贵的贵族女性,她们根本就不屑于涉足这些场所。所以我们看这些版画可以仔细看看这些男人们,英国的咖啡馆里每个人手上都有一根儿长长的烟斗,墙上挂的画也有一点庸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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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年版画

 

在同一时期,我们再来看看巴黎的咖啡馆。巴黎的咖啡馆要等到17世纪70年代才出现,但是巴黎的咖啡馆一上来就跟欧洲任何国家喝咖啡的场所都不一样。法国巴黎的咖啡馆注重内部装潢,都是布置成很华丽很高雅的场所,屋顶挂着水晶吊灯,墙上不管是挂毯或者挂画都很漂亮,两边还摆着鲜花。客人中最醒目的一桌是女性,梳着高高的发髻,一看就是贵族,在绅士的陪伴下正在烛光下很文雅的啜饮着咖啡,还有一个教会的神父陪着他们。有钱人家大贵族都有忏悔神父,跟教会的人关系密切,后面的人要么在打牌,要么在安静的玩,有填字游戏、下棋,都很干净。一看这个场所就是比较安静的、很高雅的社交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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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世纪后半叶版画
那个时候巴黎的咖啡馆,首先不允许卖啤酒,不允许抽烟,卖的都是精美的甜点、冰淇淋、甚至香槟酒,当时香槟也是刚刚被发明出来。喝咖啡要配精美的甜点,直到现在整个西方的传统也是这样,而在德国,英国的一些咖啡屋里,可以喝咖啡,也可以卖啤酒,下酒菜香肠,不是一个档次的。巴黎的咖啡馆一上来就是高雅的场所,就吸引了一批独特的客人,那就是高贵的有社会地位的贵族女性,这是在欧洲别的任何国家所看不到的。
 
到了18世纪的时候,咖啡已经影响到法国的各个阶层变得比较普及了。路易十四的晚年咖啡就登上了他的早餐桌,早餐或吃完午餐,仆人马上就端来整套的咖啡用具,国王就可以品尝咖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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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尼旺岛上的咖啡种植 19世纪初 巴黎移民博物馆
路易十五初期开始,法国人试着在他们中美洲的殖民地海岛上以及非洲旁边的留尼汪岛开始种植咖啡,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一个有利可图的经济作物,从他的殖民地咖啡种植园里把这咖啡运回到欧洲能卖高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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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is-Leopold Boilly《咖啡爱好者》 
1827年 法国国家图书馆
上面这幅版画《咖啡爱好者》很有意思。我们可以看到在18世纪的时候,法国人喝咖啡跟我们今天有很大不同。这个夫人正在把一块方糖放进咖啡杯,右边这个绅士,把一个小勺塞到嘴里这样喝咖啡,另一个男士是把咖啡先倒在下面的那个小碟子里,然后端起小碟子往嘴里喝,我们今天没人再这样喝咖啡,我们都直接端起小杯子,放到嘴边抿一口,因为比较烫容易烫嘴。一开始的时候欧洲人都认为咖啡烫,不能直接喝,所以采取这样的喝法。这幅画就像一个小漫画一样,很幽默的让我们窥探到了17世纪一直到18世纪,欧洲人是怎么喝咖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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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考佩咖啡馆(Café Le Procope)

巴黎的咖啡馆成为与众不同的华丽而高雅的社交场所,从一开始就吸引了贵族上流社会或者说独特的一批人群,慢慢的咖啡馆就成了知识分子、艺术家以及中产阶级聚会的场所。18世纪像伏尔泰等等这些思想家、哲学家都喜欢聚在咖啡馆里高谈论阔,所以我说咖啡馆里诞生了法国资产阶级启蒙新思想,这句话一点也不为过,因为伏尔泰、卢梭、狄德罗甚至是即将回到美国去掀起美国独立战争的弗兰克林、杰斐逊这些人,他们都曾在巴黎的咖啡馆里热烈地讨论着即将影响人类命运、自由平等的新观点,卢梭说“天赋人权”,这是自然权利,不需要君主或教会赋予我们,人生下来就是自由而平等的……他们就是在咖啡馆里传播着这些资产阶级启蒙进步的新思想。
 
今天的巴黎可以考证现存的最古老的一家咖啡馆是普罗考佩咖啡馆(Café Le Procope),这幅彩色版画就生动再现了18世纪中期的时候,伏尔泰、狄德罗、卢梭、富兰克林这些知识分子们在咖啡馆里热烈讨论他们的新思想,他们就是在这里迸现火花的。后来资产阶级革命爆发之后,丹东、马拉、罗伯斯庇尔等等也是在咖啡馆商讨“革命大计”的。如果我们今天去看普罗考佩咖啡馆的卫生间,卫生间门上不是写“男士”“女士”或者“先生”“夫人”,它的卫生间门上写的是“男公民”,“女公民”,由此你可以想象这间咖啡馆在法国大革命时期是多么热门!
 
大家都知道著名画家大卫画过一幅《马拉之死》,这个马拉当时办了一份报纸,叫《人民之友》。他平常就是在这家咖啡馆写稿子,写好了以后走到那个咖啡馆后窗,那窗口有个铃铛,他一拉铃,后街报社印刷所的伙计听见了就马上跑过来取稿子,当天就排版印刷,就可以很快在巴黎的人群中散发这种革命思想。后来年轻的军官拿破仑来这个咖啡馆喝咖啡,到现在他的三角形的帽子还装在玻璃罩子里在这个咖啡馆展示。
 
为什么说巴黎的咖啡馆是真正的咖啡馆的故乡,因为在这里诞生了法国人文化艺术领域里无数的新思想,数不尽的新思想的火花在这里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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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再来看一下普罗考佩咖啡馆的装潢,一看就很漂亮,水晶吊灯、高大的镜子,墙上地板上的装饰都很漂亮。到了18世纪末资产阶级大革命时期,巴黎已经有了2000家咖啡馆,后来的雨果、巴尔扎克这些人都是咖啡馆的常客,巴尔扎克就曾经有一句话:“咖啡馆儿就是人民的议会”,人们在咖啡馆高谈阔论,自由的讨论那些解放人类的进步的新思想。所以大家现在也基本上能理解为什么说巴黎有这么浓郁的咖啡馆文化,咖啡馆甚至是巴黎精神的归宿,甚至是巴黎的灵魂,这样说也不为过。
 
到了20世纪,我们今天可能更多了解的是海明威在丁香园咖啡馆里,或者二战以后的毕加索、萨特这些艺术家在哪个咖啡馆里有固定的位置等等,如今还有许多著名的巴黎咖啡馆椅子上钉了铜牌,写着海明威或某某人就在这个位子坐的,用这个办法来唤起大家对巴黎咖啡馆悠久历史的向往,巴黎的咖啡馆真正地影响了法国人的思想甚至是整个世界人民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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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游客来到巴黎一定要去巴黎的咖啡馆坐一坐,巴黎本地人坐在咖啡馆里,咱中国游客来了很纳闷,他们怎么都爱坐露天座?露天的座椅都朝外摆,那些喝咖啡的人戴着大墨镜脸朝外坐着看着街上的行人,同时行人也都看着他们。是的,他们也是咖啡馆的一部分,本身就是巴黎街头最亮丽的风景。
 
【本内容原创作者为 海霞,首发于 公众号“海霞艺术讲座”,本站经原作者授权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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