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岛二三事—–一代名伶在孤岛

11月初万圣节假期当中,我和家人在法国布列塔尼的美丽岛”(Belle-Île-en-Mer) 休假四天。这个岛不大,基本上纵向20公里,横向10公里,常住人口不过5千多人,但夏天旺季能一下子激增到4万。我们庆幸秋天来,这时候游客不多,每天我们骑着自行车,沿岛上的乡间小路到处乱窜,探索每一片奇形怪状的礁石和海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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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初岛上天气已经有些凉,白天阳光下挺温暖,但早晨和黄昏海边的风很大,我们的酒店又完全暴露在小岛突出的一块岩石之上。每天沿酒店门前怪石嶙峋的海岸线散步,令我感受了什么是大自然的荒凉和狂野,什么是原野的呼唤声,小岛的迷人之处也正是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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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岛上的第二天,我们骑车沿乡间小路往北,穿过一个个安静的村庄,来到最北端的Sauzon镇。我们是慕名前来探寻一百年前一代名伶莎拉·伯恩哈特 Sarah Bernhardt 1844-1923) 的故居的。她是19世纪末20世纪的世界级明星,在舞台剧和电影默声片时代红遍全欧洲,她甚至还前往美国、澳大利亚巡演,所到之处受到热烈欢迎。英国维多利亚女王、俄国沙皇亚历山大三世、法国大文豪雨果都是她的超级粉丝。她是新艺术运动Art Nouveau) 时期名副其实的女神la Diva)、超级明星,她也以倔强、特立独行的性格,不被世人理解的古怪习惯而被人津津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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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4年,莎拉·伯恩哈特第一次来到美丽岛,她对这里一见倾心,特别欣赏这里的惊涛骇浪、荒凉孤寂。她很快买下了小岛最北端的一个旧的军用堡垒,将其改造成度假房屋。余生近三十年中,她每年夏天都带着家人朋友来这与世隔绝的地方休假。用她的话说: “狂野宏大的风景令我心宁静,在这里我重拾艺术创作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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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度假“别墅”并不华丽,内部装饰绝对无法跟她在巴黎的豪华公馆相提并论,甚至跟当地村民的房子并无太大差异。

 

很多名人朋友都曾来这里探望她,如英国国王爱德华七世,作家马塞尔·普鲁斯特。为方便家人和众多的朋友前来休假,很快她又让人在旁边建造了两幢房子,今天这里都成了她的故居博物馆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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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当地村民的关系很好。曾帮助村里建面包房,在巴黎举办慈善晚会筹款以资助当地农民。她在岛上时爱穿一身白衣,戴大帽子和纱巾,当地村民亲切又尊敬地称她为“白衣夫人”。

 

她的名人效应也的确为岛上带来了很多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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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的那天运气不好,博物馆大门上挂着今天特殊情况关闭的牌子。我们只能在房子周围远远地眺望一下,感受它孤独的存在和海浪扑打礁石的大自然的威力。

 

莎拉·伯恩哈特一度希望死后能被安葬在这孤独的海天之间。1914年她甚至买下了旁边巨大的一块礁石,希望有一天被安葬在礁石之上。但最终她的心愿没有实现。1923年她死后被安葬在了名人云集的巴黎拉雪兹公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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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伯恩哈特也曾买下离房子不远的小岛最北端的灯塔,我们沿着海边的小路往前走,海水正退潮,我们趟过沙滩爬上坡,来到这个孤独耸立的灯塔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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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灯塔下的小院里,见墙上有个文字介绍,说这个灯塔最后的守护人曾向当地政府强烈要求四周建围墙,以保护他的雪铁龙小汽车不被海风吹走!我们不禁笑了,他说的的确是实话,这里风高浪大,暗礁林立,对不熟悉航线的经过船只非常危险。这也是为什么1867年这里建造起了这座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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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灯塔的人一直在这里住到1987年。今日有太阳能发电,灯塔实现了夜间自动照明,已不需要人日夜守在这里。

 

特立独行的莎拉·伯恩哈特曾是这片海与礁石的真正女主人、女王。当年,她从巴黎乘坐12个小时的火车抵达布列塔尼海边,然后再换乘船只、马车或汽车辗转抵达这荒野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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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年老的她身患疾病被截去一条腿,她被抬着来美丽岛,也被抬着上前线慰问参战士兵。晚年的她每年来美丽岛直至最后一刻。

在这里,她远离喧嚣的人群和浮华的聚光灯。孤岛的尽头只有呼啸的风和滔天巨浪,正是这大自然的野性赋予了她内心的力量。

大自然的孤独壮美也感动着我这个现代游客,是的,在荒野里,我们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日常烦扰似乎都被抛在了脑后,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种孤独者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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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内容原创作者为 海霞,首发于 公众号“海霞艺术讲座“””,本站经原作者授权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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