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藤の迷思 – 是老藤就一定是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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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标签,下结论种草、收割… 这些无疑是当今世界最被广为流传的行为。只消提到自然、老藤、生物动力、天然酵母… 好像一切就有了定论,葡萄酒也就一定会好喝。贝丹德梭在此为大家讲述我们对美酒评判的标准与缘由,因为我们可以说出我们的喜恶判断,也有责任说出自己的立场背后的道理与缘由。正如日本学者内田树曾经说过的话:

 

对于一个论点,赞成也好,反对也罢,对于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判断,一个人应该能够讲述出自己形成这个判断的经过。只有面对这样的人,我们才可能和他进行谈判、交涉。无法与之交涉的人,并不是因为对自己的意见十分确信而“不愿做出让步”,而是因为不能讲述出自己意见的形成过程而“不愿做出让步”。

本文作者由贝丹德梭中文主编佳音最早发布在贝丹德梭网易酒香频道,略经改编。

 

Bonne lecture!

 

全文共3000字,预计阅读时间8分钟

中国人在乎敬老,也特别知道年纪大的人对于事物的沉淀和理解都有着非一般年轻人的认知。上了百岁的老人被称为人瑞,而百年老藤结出的葡萄,除了满满的好意头以外,也被认为是非凡的口感和品质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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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世界,无论是法国、西班牙,还是澳大利亚、智利,百年老藤都不算罕见。2012年,法国南部的西南产区Saint Mont 产区一片至少超过150年历史的葡萄田被正式纳入Monument Historique历史古迹之列。

 

1810 年左右的拿破仑时代,这片土地以传统方法种植,许多葡萄品种和其他作物都混种在一起,因为这是当时普遍的做法。它被布置成正方形而不是成行,这样牛就可以在两个方向上耕种土地。于这种布局,通常将两株葡萄藤种植在一起,并生长在靠近一根木桩的高棚架上。两百多年后,我来到了这个地方,见证了这片0.4公顷葡萄田中近600株葡萄被这种古老而特别的, “双足立式pied double”的整枝方式种植。兴许是得益于本地贫瘠的砂土土壤,又或许是由于有20种不同葡萄品种共存,物种多样性互相制约和支撑,这些葡萄顽强地撑过了19世纪中至末期席卷法国的根瘤蚜病灾Phylloxéra。

 

迄今为止,人们已鉴定出许多品种 – Pinenc(也称为 Fer Servadou)、Tannat、Muscadelle、Tardif、Aouillat、Claverie、Courbu Blanc、Graisse、Morrastel(已知起源于西班牙)、Miousat/Humagne(来自瑞士)、Candolle、Canari 和 Blanc Dame(也称为 Clairette de Gascogne)。七个是未知品种,以多年来照顾该地块的家庭命名,成为Pedebernade 1号,2号,依次类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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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int M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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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人都认为,葡萄的年龄可以从根系的粗细来判断。根越细就越年轻,越粗则越上年纪。这种方法仅仅适用于判断年轻的葡萄树龄,而老树藤却不一定是最粗的那株。有些葡萄被嫁枝, 重返几年青春,有些葡萄由于自身保养的很好,并无狰狞腐朽的痕迹。

 

理论上来讲,葡萄的年龄越大,根扎发展得也越深以便为自己提供养分并从深处汲取水分。它会适应环境、土壤,从而自我调节。找出它的营养生长、枝叶发育、能量来源和产量之间的正确关系,以及它必须喂养至成熟的束的数量。以便为自己并从最深处汲取水分与养料然后,们就可以更好地控制与适宜环境和水资源调节。如果几年后浆果变小,那意味着产生的汁液更少,果皮就会集中在单宁中。这些葡萄酒以其芳香复杂性和品质而闻名。葡萄需要三年才能结出果实,而一棵葡萄藤的黄金年龄应该是在25岁到50岁,30-40 年的葡萄通常更能抵抗气候灾害,例如干旱期,在收获数量方面更平衡,更容易达到最佳成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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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老藤是酒质的保证吗?

 

非也,成熟的葡萄藤是保证葡萄酒品种的重要但不非充分绝对条件。

一款葡萄酒成功的因素取决于许多基本因素:当年的全年天气条件、采收的葡萄健康条件以及成熟度、酿造和陈酿的顺利进行 …

 

种植在不合适的风土上的葡萄藤永远不会充分发挥其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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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年波尔多贵腐苏玳产区的葡萄园萎缩现象严重,每次去贝丹都会指给我看一些大片大片被遗弃了的葡萄园。有的还是最初品质不错的百年老藤。是这样又如何呢?

不过,强调自己的葡萄藤够资历,倒是常见的标准。有一位勃艮第名庄庄主特别中意60岁的葡萄,有人就喜25年的。与之矛盾的是,在法国葡萄酒标必须遵守精确的规定,以告知消费者并保护他们的健康。因此,人们必须提及一些内容,例如原产地命名、容量、酒精度、产地、装瓶商名称、过敏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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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藤属于不受管制的可选提及类别。也就是说,酒庄没有义务将其包含在酒标之上,在提及的情况下,老藤也不受任何法规的约束。也就是说,是否足够“老”,可以全凭心情。也就是说,哪怕写着是老藤,可能也最多就是30年的藤龄。

看吧,标注“老藤Vieille Vigne”对于葡萄酒爱好者而言,完全可以是障眼法的游戏…

曾经有过这样的一次品鉴比对,在风土几乎一样、酿酒方法完全相同的前提下,来自10年树龄的片田产出要比上30年树龄的片田产出的葡萄酒更加复杂和集中。庄主的回答不出所料,原因很简单,年轻的葡萄一直有被精心打理,而那片有上30年历史的片田在购买之前因从未被重视过,那段时而高产时而低产的不够“体面”的历史,就这样被刻在了每一年的答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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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尔多右岸圣爱美隆的一等列级庄Chateau Trotte Vieille 老托特酒庄就有一片根瘤蚜前种下的百年品丽珠,属于波尔多右岸老藤中的鼻祖,最老的已经超过150岁,并不轻易示人。从2004年开始,酒庄会出品一款专门以这些老藤出品酿造的葡萄酒,百分百品丽珠,由于产量很少,因此从未商业贩售过。葡萄酒在 100% 新的法国橡木桶中陈酿,每个年份只出品135瓶手工蚀刻的酒瓶,使其成为当今波尔多最稀有的葡萄酒。
 
我曾有幸与酒评家贝丹在老托特酒庄与庄主Philippe Castéjà共同分享过一支2008年份的Très Vieille Vigne de Trotte Vieille。这款酒酒香浓郁,酒体适中,一些薄荷醇感与矿物质感令其有足够的清爽度,单宁成熟而有层次,来自老藤的肉感与香料感特别明显。这样的圣爱美隆也许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理解,但它分明讲述着这些品丽珠在这片风土之上的百年故事。有种岁月烟岚、历久弥贵的一面,也有含蓄、从容的一面,属于它的魅力已经不能以一支简单的2008来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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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秘密在于适当的运动与适时的静养,对人如此,对葡萄也一样

 

 

能够达到高龄的人瑞,一生大多都没有养尊处优,也不会太过辛苦操劳。葡萄的健康状态决定着产出葡萄品质的好坏。葡萄和孩子一样,头十五年的青少年时代是关键期,年年被严格控制优质低产的葡萄田就好像教养很好的孩子,礼貌又有素质。而如果一片片田的葡萄从来就是以每公顷1万升的高产量产出,这样辛苦的付出会令这片葡萄即便是挺到百岁高龄,品质也不能够被保障。如此的例子在朗格多克鲁西荣产区Languedoc Roussillon比比皆是。而上面提到的被列为世界历史古迹的那片葡萄田,在品质上也同样无法达到人们期许的目标,所以还是在和其他同产区的葡萄共同酿造。只是这样一来,如果在酒标上标注老藤VV倒是实至名归了。

所以,当我们有机会品尝由精心栽培的百年老藤酿制的优质美酒时,我们的感受远远超出了农艺和技术方面的考虑,而是在杯中展开的整个故事……

尽管不一定是最饱满最浓郁最平衡,百年老藤仍然可以出色到令人感动

年华老去,只愿每一次的生命都能被善待,不被辜负,也不希望老藤的概念沦为商业的阶下囚,今日的标签与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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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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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vino佳音
贝丹德梭中国酒评人 中文主编

本文版权为贝丹德梭中国所有

图片版权 ©贝丹德梭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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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内容原创作者为 刘佳音,首发于 公众号“贝丹德梭葡萄酒”,本站经原作者授权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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