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声锋｜为什么民主有(周期)病 ?

[编者按]

 

老杜的这篇文章很有意思。

 

本以为这么一篇公开说“民主有病”的文字通过公众号的审查应该没有问题。可是，还真低估了这IA/AI人工智能的“智商”：它真的一下就识破了老杜的“花招”，读出了“弦外之音”，揭穿了他的“狼子野心”，并迅速果断地做出了审核不予通过的决定，使得“发布失败”……

 

由此也恰好以活生生的事实证实了老杜文中的部分论点……  呜呼！

 

 

 

 

民主之病与民主的诞生是同时迸发的，是一个硬币的两面，是个不可分割开来的孪生体。该病只要适度，只要被控制在一定刻度或程度，是无害的、甚至是可以增加民主的韧性、抵抗和免疫能力的；超过一定的度必然会走向其反面，即民粹主义、法西斯主义、专制主义和极权主义……

 

 

[Note de l’éditeur]

 

L’article de Lao Du est vraiment intéressant.

 

On pensait qu’un texte qui ose dire ouvertement que « la démocratie est malade » ne poserait pas de problème particulier pour passer la censure des plateformes. Mais on a clairement sous-estimé le « quotient intellectuel » de cette IA/intelligence artificielle : elle a immédiatement déjoué les « ruses » de Lao Du, perçu les « sous-entendus » de ses propos, dévoilé ses « intentions malveillantes », et pris, avec une rapidité et une fermeté exemplaires, la décision de ne pas valider la publication. Résultat : « échec de la mise en ligne »…

 

Ce qui, du même coup, vient confirmer de manière très concrète certains des arguments développés dans l’article de Lao Du… Hélas !

 

La maladie de la démocratie est née en même temps qu’elle. Elle constitue l’envers de la médaille, une dualité inséparable, des jumeaux siamois. Tant que cette maladie reste modérée, tant qu’elle est contenue dans une certaine mesure ou à un certain degré, elle est inoffensive, voire bénéfique : elle peut renforcer la résilience de la démocratie, sa capacité de résistance et d’immunité. Mais une fois cette mesure dépassée, elle bascule inévitablement dans son contraire : populisme, fascisme, autoritarisme et totalitarisme…

 

 

 

 

[作者©杜声锋⁽¹⁾，旅法独立学者。曾在法国、亚洲区、中国跨国公司任高管数十年。]

 

 

民主这玩意好不好，莫衷一是。享受过它的人，虽然也有恨它嘲笑它的，但大多数人认同它是目前地球上人类所发现的稳定性与公平性最好的社会治理制度 ; 或者像邱吉尔所说的，它是所有制度中那个最不那么坏的制度 , 没有之一。

 

但是就像人的身体一样，再健康再棒的身体总有体虚得病的时候，而且还是经常性或周期性的病发 ; 适度得病的身体与从不得病的身体相比可能更加坚韧、健康长寿些。当然，如果得了大病或不治之症，那可是要命的 ; 这是要尽力避免的。

 

 

一、民主为什么会得病 ?

 

古罗马神话中有个神叫亚卢斯(Janus), 它有两个面孔，一面代表开始、一面代表结束；一面指向过去、一面指向未来。人天生也有两面性 : 善与恶，好与坏，美与丑，阴与阳。从人类学的角度，列维斯-特劳斯指出，作为个体或群体，人类可以被分为两大类，个体主义者(particulariste)和普遍主义者(universaliste)⁽²⁾ , 前者更多地强调利己，后者既利己也为他。于是，在价值观和利益选择上，人类自然是有分歧和矛盾的。

 

卢梭更是强调，自从人类走出原始的自然状态之后，人类就变得自爱和自私了，从而引起和加大了社会的不公和贫富差别。这样的自私就是人性之恶。

 

民主作为政治制度和社会条件 (condition sociale), 是近现代社会的产物，其典型代表是英国的议会制民主，法国和美国的共和宪政民主。之前的二千多年的人类历史，除了较原始的古希腊直接民主，人类基本上处于一人统治 (即专制) 或少数人统治 (即寡头统治或贵族统治) 的政治体制之下。现代民主制是人社会的一大发明和人类文明的一大进步和质的飞跃。

 

但是，自从它诞生之日起，它就埋伏着矛盾、弱点甚至危机，即民主机体的病变。什么原因呢 ?

一是民主本身就是个矛盾体。与以往的政体不同，在民主制度下，统治者和被统治者合为一体，即被统治者“统治”或管理自己 (les gouvernés gouvernent)。虽然这样摆脱了专制统治和贵族统治，但是人们需要学会和习惯自我统治；同时由于众多的人参与治理，从数学意义上讲，其治理水品应该是下降的 : 杰佛逊说过，一个 (民主) 政府的水平代表了其民众的平均水平，就是这个意思。柏拉图自始反对民主政体而倡导“哲学王” 式的开明君主政体也是基于这个考虑。

根据大众心理学，人的个体言行和聚集起来的大众言行是大相径庭的 : 集体行动更使人亢奋、迷幻、模仿、从众，从而变得更加非理性、暴力甚至残忍。加上特殊的历史、经济和文化境况，尤其是阴谋家的蛊惑、洗脑和欺骗，民主可能走向其反面，即支持专制和暴政，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希特勒的上台就是最好的明证。

 

二是“多数派的暴政”。在现代民主的选举制度下，赢得了多数即可执政，哪怕是微弱的多数。托克维尔早就发现并指出，执政的多数如果不充分考虑落败的少数的意见和利益，必然导致“多数派的暴政”，导致社会的两极化甚至分裂。目前川普治下的美国正在走向极端化和两个阵营的对立化，这对民主体系的良性运行绝不是好事。

 

亚里士多德早已指出“人是政治的动物”；更有甚者，亲纳粹的德国政治学家卡尔-施密特指出，政治的首要之意就是分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³⁾。到了这个程度，即使在民主体制下，党团和民众不斗的你死我活才怪呢。

 

民主的悖论或矛盾也可能源自对自由的理解或误解。在其 « 从大同主义的视角论世界历史的观点 » (L’Idée d’une histoire universelle d’un point de vue cosmopolitique) 一文中，康德试图论证人类的历史可以通过其自身具有的两种重要的和对立的力量的冲撞来进行解释，而且这两种力量均来自同一个根源或源头，即人们的自由。如何解释呢 ? 康德认为这两种力量就是社会性和反社会性。一方面，人类的自由需要人类社会的支撑，人只有在社会之中才能充分发展、达成其幸福和完善其文化；但是另一方面，人的自由也可能使人对其他人产生对立、导致自私和战争。这真是一个“反社会的社会性”悖论，为人类的不断冲突和敌意埋下了种子。康德认为，人类只有通过启蒙、教育、对世界法则的遵守才能对其反社会性进行超越、进入永久的和平。

 

最后，由于现代国家人数众多，像古希腊和瑞士那样的直接民主表决客观上不可能，人民只有通过代议制实施民主权利，这就给普通民众带来没有参与或参与无用的强烈印象，久而久之，要么人们不再参与、要么人们投怨愤之票。这就使民主变形走样，使机会主义者、民粹主义者更容易被选上台执政，从而使民主变味，加重民主之病。

 

民主之病与民主的诞生是同时迸发的，是一个硬币的两面，是个不可分割开来的孪生体。该病只要适度，只要被控制在一定刻度或程度，是无害的、甚至是可以增加民主的韧性、抵抗和免疫能力的；超过一定的度必然会走向其反面，即民粹主义、法西斯主义、专制主义和极权主义。

 

但是另一方尤其值得警惕，即某些阴谋家和所谓的革命家拼命放大民主的瑕疵，打着绝对平等和完美民主的幌子而反对现代民主，诱导普通民众革民主的命，造富人和精英们的反，暴力夺取政权。他们一旦夺取政权后，不仅没有了以前的基本民主、权利、民生和自由，反而实施普遍的压制、特权、剥削和更大的不公平，如纳粹法西斯和斯大林极权主义，它们是人间的地狱、野蛮或悲惨 (托克维尔语)。善良的渔夫们，一定要警惕和拒斥集权专制之美人鱼的美妙的不绝于耳的叫声。

 

 

二、当下民主之病的具体表现和主要原因

 

西方现代社会经过几百年的资本主义的发展，尤其是经过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七十年的发展，进入了成熟期或缓慢发展期，由于其内部分配机制的不够完善，亦由于其它前发展中国家的崛起及全球化引起的劳动、环境和财富的再平衡，社会矛盾日益激烈，解决矛盾和不公的方法和工具日益逼窄，人们的情绪日益低落，信心日益下降，怀疑日益增多、怨恨日益加强，导致新的反民主的气氛日益浓厚，给民主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和挑战。具体表现如下 :

 

一是人们失去了信心和信仰，使怀疑论、阴谋论大行其道。对民主制度的适度甚至尖锐的批评是必需的、应当的、健康的，它可以使政府得到监督、使精英们勤勉履职纠偏纠错；但是为批评而批评，批评一切，怀疑一切，站在民主的墙根之下挖民主的墙基，那就是有当别论和别有用心了。所谓的后真相或无真相时代、所谓的处处皆是阴谋论均与此有关。

 

二是某些政客们的厚黑主义 (cynisme)。他们煽动性极强，把某些民众们的怀疑论和阴谋论大加利用、无限放大并推向极致。他们的言论建立在否认民主基本原则、否认民主的有效性或效力，否认民主的现实存在，拒绝给民主以充分的信任和呵护，等等⁽⁴⁾。如果我们联想一下川普和普京，这幅图画是否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

 

更为蹊跷和恶劣的是，这些蛊惑家从来不敢到专制国家面前抗议、示威和撒娇，因为在那里他们会遇到监控和危险，会挨专制的铁拳；在安全的民主旗帜下反对民主、玷污民主、破坏民主是他们的拿手好戏，成本风险最低，既赚取了流量选票又毫发无损，何乐而不为呢 ?

 

三是种族主义。它否认他性和差异性的存在，强调以我为中心的族群身份认同，非我族类者其心必异、其利必损、其人必斥。种族主义也是引起现代国与国之间战争和冲突的主要原因。在一个民主国家之内，某些政客利用移民问题和种族问题大做文章，转移国内经济矛盾，找替罪羊、嫁祸于人，污蔑和妖魔化某些族群或移民，为自己推卸责任，或者为了争取更多的选票，比如川普，德国、法国和意大利的极右势力等。种族主义同时也是对其自己的否认，对自己的失败的否认、对自己的实力的不自信。

 

再就是超级自由主义(经济)。市场经济、资本主义、法治国家、自由主义是现代民主国家的基石，缺一不可。但是由于长期的和平红利、科技的快速发展、全球化对市场的空前扩容、金融的不断创新和资本扩张的畅通无阻，财富越来越向极少数人集中，贫富差别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巨大。除了加强法制管控和二次分配，对近三十年来的超级自由主义也应该加以控制和纠偏，不然人类有可能进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然而，像川普的及其MAGA团队，不仅不进一步规范科技寡头和华尔街资本，还反过来为富人减税，让科技寡头攫取更大的经济利益和政治及传媒影响力，这不能不说是南辕北辙，走回头路，于降低贫富差别、缓解社会矛盾、消除社会与政治紧张关系无补。尤其是川普家族企业，利用其总统的身份和影响力，行走于法律边缘的灰色地带，发行自己的虚拟货币、贴牌手机、公器私用 (通过行政手段和司法影响力迫使对手和对其不恭者就范)、全球圈地造城等等。这些超级自由主义经济活动和假公济私的举措，进一步对民主的良好运转造成了严重的打击。 对此，良知的人们只有深度觉醒和主动监督，只有高高举起法律的大棒，或可能予以某种程度的预防与制止。

 

当然，作为当下西方民主病的表征，还有假的爱国主义和民粹主义，尤其是后者，它披着人民的外衣，蛊惑和利用人民，谋取选票，以达到自己的政治和经济目的。民粹主义者强调一切权力重归人民、社会绝对平等、人人既是盖茨也是雷锋、少劳甚至不劳可以多得 (比如不屈法兰西党领导人梅朗雄誓言他如果上台执政必将立即废除64岁退休法案)；民粹主义的另一个特征就是反体制、反既存的法律秩序、反各路精英，指控目前的所有问题都是由它们造成的。但是终究民粹主义者所能做也就是哗众取宠、画个大饼、争取选票、引导仇恨国家机器和政治精英而已，他们不可能进一步创造财富、做大蛋糕。如果他们真的上台执政且不改变其政策主张，毫无疑问将把国家带入歧途和衰退，那时不光是没有共同繁荣和社会公平，而必然是共同贫穷和特权盛行，过去的苏联、现在的委内瑞拉就是典型的例子。

 

民粹主义也有其右翼，意大利的五星党，匈牙利的乌尔班等即是活的例子。乌尔班打着维护传统和民粹主义的大旗，限制言论自由、控制司法和强力部门、打击异己和政治对手，为自己的独裁和连续执政创造条件，这已经不是什么民主小恙之病，是明目张胆地挟持法治、制造专制了。

 

蛊惑伎俩、厚黑主义、民粹主义、种族主义、放任的自由主义，自古或长期以来就有之，为什么当下更加盛行、蔓延和猖獗呢 ? 这与人类近三十年的长足发展和所处的特殊环境有关。

 

首先是互联网的兴起和广泛运用，尤其是其在智能移动通讯工具上的运用。本来互联网的兴起和广泛运用是造福人类的，可加速人类的知识获取和信息传播，当年美国社会学家马克-卢汉 (Mac Luhan)甚至勾画出由于互联网而真正形成的人类地球村的蓝图。但是好景不长，由于互联网和自媒体几乎没有进入门槛，任何人任何时候都可以发表或转发几乎任何内容 (马斯克购买了推特后把极端言论的审查功能给取消了)，导致网络上内容良莠不分、真假难辨、真相鲜出，这给各路阴谋论、彻底怀疑论、民粹主义、假新闻、蛊惑家、厚黑者、恐怖主义等等提供了快捷的、廉价的、流量丰富的传播途径和受众温床，这是人类社会以前所闻所未闻的，也对传统的民主体制和运作方式造成了极大的危害和伤害。

 

其次是风风火火的全球化运动。以前人流、物流、资金流、信息流这些与人类生活、财富、交通交流密切相关的方面都是以民族-国家为依托和界限的。全球化打破了这方面的许多壁垒，对人类的发展和交往是有利的；但是全球化又使我们面对亚卢斯两面神的境地，即全球化带来的负面影响和对民主的冲击。市场、供应链、资金、信息等是全球化了，但是法律、劳动用工、知识产权、政治体制等与之密切相关的配套并未被建立起来和跟上运行。关键资源等等仍然属于一国的 (如稀土和芯片) 或一个地区的 (如欧盟和东盟)，这就造成了两条腿似乎可以自由走动、但是裤子的大小宽窄没有跟上它们的扯淡局面。加之某些大国对既有国际秩序和法律的蔑视和不遵守，守约国家尤其是法治透明的民主国家逐渐失去经济竞争力，产业外迁致使其失去市场和失去就业机会，知识产权的弱保护致使其失去了科技领先地位，专制国家借其经济成功发起模式之争和对民主的空前挑战，加之成熟民主国家内生发展乏力、失业人口增加、不满情绪爆棚，民主体制似乎处于风雨飘摇的境地。同时全球化加互联网也使黑客、假新闻、阴谋论加速传播、极大地冲击人们的视觉和认知，恶恶相互促进、共繁同荣。这也是2000年之前所鲜见的。

 

如此等等。

 

我们不是说互联网和全球化是错误的是歧途，而是想指出它们的设计者或倡导者们当初过于乐观，没有预计到其负面作用和摧毁功能，更没有提出和建立相应的防范措施，致使其反面效应日趋明显，对成熟的民主社会和政体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和危害。

 

 

 

 

 

三、怎么治疗民主的 (周期性)病变

 

民主有病，且病得不轻，这个是显而易见的事实，无法也无需去否认它。况且，正如我们开头所说的，民主病与民主本身就是共生共存的，试图不予承认或试图清除之而后快都是不可能的，甚至是有害的 (病除了，人没了；那些号称已经彻底怯除民主之病的国家，其最基本的民主也没了，只能走向专制和极权了，如纳粹、苏俄等)。

 

但是凡事得有个度，超过了某个度或临界点，事物的本质就发生了质的变化，就不是那个事物本身了。民主也一样，如果我们热爱它珍惜它的话，一定要把它的病护理好，维持和限制在一定的可控范围，不能让它像癌症一样无阻挡地快速扩张，侵害整个机体、导致其死亡和消失。

 

像任何治病的逻辑一样，加强自我训练和外治是仅有的选项。

 

首先，务必或必须以民主的方式方法来治疗民主之疾病。人类是冲动的动物，许多时候是非理性的和空想的；在民主的体制下，动不动推到重来的言行是危险的和有害的，激进革命和民粹主义只能带来民主的倒退甚至奴役的(再)降临，十月革命和德国国家社会主义的兴盛即是前车之鉴；或者带来无政府主义，它也于好的治理无补。

 

在以民主的方式方法治疗民主之疾病的时候，法治就显得尤为重要，以法治国是民主的最后屏障，独立的法治体系如果被摧毁，该国就进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如普京的俄罗斯。目前的美国，抵制民粹主义和种族主义的最大的和最后的屏障就是其强大的独立的司法体系，总统只可能打擦边球和施压，但最终不得不接受司法判决和就范。这是成熟的民主政体和国家应有的素质和防火墙。脱离民主制度和司法体系的反抗和治疗民主之疾的行为只能摧毁民主、废弃法治，使民主之疾雪上加霜、最终被专制或无序所取代。

 

二是让人民有更多的话语权、参与感和真正的获得。代议制民主是现代民主的基本形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是可以考虑留出四分之一或五分之一的各级议员席位、让有兴趣有一定议事能力的普通民众担任，不失为一个好的选项。

 

在市场经济的公平竞争条件下，能者多得多捞是合法合理的。但是民主是建立在绝大数民众的共识和普遍利益 (卢梭) 的基础之上的，博爱和互助也是人类应有的天性和基本素质，在不养懒人的前提下适度的均贫富不仅是可行的，而且是必须的，对社会稳定有利，对巩固和发展民主有利。

 

各路成功的和利益获得最多的精英们，也应当自省自觉，主动让出一些机会给下层人士，避免社会固化和上升通道堵塞，避免形成布尔迪厄所说的“国家贵族”的利益集团化、永久化。投票箱永远解决不了的问题，总有一天会在街头或战场上解决。

 

三是加强民众对公共事务的认识和兴趣，提高民众对真假信息的识别能力，同时民众也应不断学习、提高认知水平，把大众变成有独立思考能力的自由个体，把民众变成真正的现代合格公民。这是抵挡假新闻、阴谋论、民粹主义的最有效的途径。

 

再者，民主国家一定要警惕和抵制某些专制极权国家的刻意宣传、虚假新闻和恶意渗透。民主国家都是开放社会 (卡尔-波普) 和自由社会，不会无端打击和限制言论和出版自由，原则上任何人都可以自由言论和自由批评。专制极权国家则不然，它们在人家的国家里自由行走自由发表言论的同时，自己的大门对其他人紧闭，对自己的人民进行最先进最严厉的监控和言论自由的限制，对违反者进行盯梢，甚至监狱伺候。某些专制国家还不断制造和输出假消息、阴谋论、专制的价值观和监控设备及手段，定向定点地策划民主国家的一些媒体和个人为其在外围传播和宣传。这些无疑对民主国家的体制和人民造成混乱和打击。对此，民主国家只需对专制国家采取对等的政策和手段即可，即双方对对方的媒体介入、言论管控、价值观输出等采取对等的措施。对于贸易与投资，法律与劳动用工条件等，亦然。

 

另外，对于互联网和自媒体，在不违反言论自由即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的前提下，应该有所 (事先) 规范和 (事后)审核。

 

最后，可能也是最重要，法国大革命和联合国宪章倡导的、抽象的、普世的人权概念不仅没有过时、不能放弃，而且要进一步提倡和加强。什么发展权高于人权、神权高于人权、共同体或族权高于人权、性别权高于人权、稳定高于人权、平等高于人权，等等，都是对自由和民主的直接挑战、背叛和决绝的否认。无数历史事实证明，人权是一切自由、财产、民主、法治、和平的基础和基石，舍此，不仅民主不会发生或随即倒塌，人类前景亦黯然无光矣 (Claude Lefort) 。

 

好在，人类社会不是自然形成的，不是既成不变的，不是上帝天选的或强加的，而是人类或民族自己创造的 : 社会的现实是人类集体建构起来的；民主的现实是特定社会的民众建构的、巩固和维护维持的 (Peter Berger et Thomas Luckmann)。

 

2025年6月27日，于巴黎

 

 

图片来自网络，在此向图片作者表示感谢。如有侵权，将立即删除/Les images d’illustration proviennent d’internet. Nous tenons ici à remercier leur auteur. En cas d’atteinte aux droits, elles seront immédiatement retirées.

 

 

注释：

 

(1) “河畔读与思” (Du’s Lecture) 系列之1.

(2) Levi Strauss, Race et Culture, Paris, Folio Essais, 1987

(3)Carl Schmitt, La notion politique, théorie du partisan, Paris, Flammarion, 1992, p.62.

(4)Frédéric Worms, Les maladies chroniques de la démocratie, Paris, Editions Desclée de Brouwer, p.131.

 

 

参考文献 :

 

1 : Frédéric Worms, Les maladies chroniques de la démocratie, Paris, Editions Desclée de Brouwer ; 此文是基于对此书的阅读与综合，感想与思考。

2 : Levi Strauss, Race et Culture, Paris, Folio Essais, 1987 ;

3 : Claude Lefort, L’invention démocratique, Paris, Fayard, 1984. 

4 : Carl Schmitt, La notion politique, théorie du partisan, Paris, Flammarion, 1992.

5 : Karl Popper,

6 : Peter Berger et Thomas Luckmann, La construction sociale de la réalité, Paris, Armand Colin, 2006.

7 : Alexis de Tocqueville, De la démocratie en Amérique, Paris, Flammarion, 1999.

8 : Kant, L’Idée d’une histoire universelle d’un point de vue cosmopolitique, Paris, Éd. Bordas, 1993;

9: John Plamenatz, Democracy and Illusion, An examination of certain aspects of modern democratic theory, London, Longman Group Limited, 1973;

10 : Frédéric Lemaitre, Cinq ans dans la Chine de Xi Jinping, Paris, Tallandier, 2024.

11 : Bozarslan, Hamit, L’anti-démocratie au XIXe siècle : Iran, Russie, Turquie, Paris, CNRS Éditions,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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