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谈“软肋”|著名法国心理分析师克洛德·哈尔莫斯:如何在今天做父母?

前几天听到一个几近灭绝人性的软肋说法,令人毛骨悚然;顿时倍感在如今的世界上,尤其在那个居然能产生如此软肋说的国度里,为人父母之难……

20221126日,著名心理分析师克洛德·哈尔莫斯(Claude Halmos)女士在法国《世界报》(Le Monde)开设的世界心理分析沙发(Le divan du monde)”专栏里发表了一篇短文,简要明晰地分析了当下的世界是如何撞击(percuter)我们的内心生活的,特别是,她根据读者的种种见证和疑虑,试图解答如何在今天做父母这一令人揪心的问题……

希望哈尔莫斯女士的观点对每一位有软肋对不起,已经或即将为人父母读者朋友有启迪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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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Crédit Photo:HALF.RED/Le Monde)

 

 

 

作者 |克洛德·哈尔莫斯(Claude Halmos)女士
译者|柳庄人
版权© |法国世界报(Le Monde)
&
法兰西360(中文译文/Pour la traduction chinoise)

 

 

 

曾几何时,为人父母带来的担忧还没那么多:在那个时代,孩子还被看作是一个“尚未定型(pas fini)”的小生命,人们还以为孩子的身体对痛苦没有感知,孩子的心理现象—诸如抑郁忧伤—有限得如同他的体量。

于是,人们在那时还能确信有权利向孩子灌输各种道德原则,不惜使用各种手段,包括最暴力的:这是“为孩子好”;对于孩子充满焦虑的“为什么”之问,也只满足于用极不耐烦的“那是因为!(parce que !)”予以搪塞;甚至命令孩子静默:他只有等到长大了才会有机会发言。

然后,一切都变了:人们发现了孩子心理现象的复杂性及其对孩子未来成人生活的制约方式;由此开启了一个崭新的时代。把孩子当作一个能思想、有感知并会痛苦的完整的人的时代。对于孩子的父母,则是一个责任时代,它更加大了父母职责的难度。

 

 

为什么做父母难?

 

父母之爱是一种与其它爱很不相同的爱。因为,当它不是父母之爱时,爱是可以与一种虽不能说“拥有(possession) (人们深知其危害),但可称作“保持(conservation)”的想法联系在一起的:也即说,希望留住(garder)自己男伴或女伴的想法,在尊重其愿望和自由的前提下,没有任何不正常之处。

然而,在涉及到孩子时,以无法比拟的强度爱孩子的父母亲—当父母亲爱孩子时—应当在爱的时候不仅知道这孩子有一天是要走的,而且还必须使得他有能力走。这种被剥夺(dépossession)是给予这孩子“生命”—一种孩子能够合法感觉到自己是主人的生活—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而这对任何人都不是一件容易经历的事。

再说,教育是一项最复杂的工作,因为父母必须帮助他们的孩子成为自己(和发展各种特有的个性),同时也要帮助孩子进入共同法则框架:也即那些为了能够在社会中毫无问题地生活而应当遵守的规则的框架。

衔接好这两种苛求对父母并非易事,尤其是因为在孩子和他们自己之间总有一个他们自己曾经当过的孩子的阴影在游荡。如何让孩子充分表达,而自己却曾在儿时被迫保持缄默?如何为其设定界限,而自己却从未受过限制?

在这些父母身份固有的困难之外,还得附加与时代和世界状态相关的各种困难。

 

 

世界现状今天是以何种方式影响父母的?

 

世界现状既使父母们忧心忡忡,又增加了他们的教育困难。世界透过它的暴力影响着父母;而父母亲试图使他们的孩子免遭这种暴力(要不要告诉孩子在乌克兰,有一颗炸弹落到了一所跟他的学校一样的学校之上?)。透过它的不安全,而对这种不安全的感觉又因各种唯安全论调(discours sécuritaires)而加重;透过今后人们已知晓的一种从前人们长期不愿知道的事实,也即一个孩子可能成为性猎物(proie sexuelle);也透过周围的个人主义意识。这一切都使得孩子自主性在父母身上引起的担忧被放大:假如孩子自己一人去上学,将会发生什么?谁又将能对他提供帮助呢?

世界现状因其经济困难而产生影响;它们迫使父母把各种失望(frustrations)强加给孩子;对于这些失望,即便微不足道,但父母们的负罪感是如此之大,以致使他们教育孩子所必需的那种合法性感觉都被剥夺。

世界现状有时也以某种非常令人焦虑不安的方式使父母对孩子未来前景的设想变得暗淡:鉴于气候变化,当孩子成人的时候,世界已将变成什么样了呢?经济形势是否能保证孩子独立,找到他喜欢的职业?

这些疑问沉沉地压在父母身上,而时代却又帮不了他们。

 

 

时代是如何影响父母的?

 

时代能以无数方式产生影响,特别是—而且是自相矛盾地—由于人们所称的“les psys(心理分析师)”的无所不在。在1990年代,心理分析师通过媒体显露于公众生活时,首先曾经是一种无可否认的进步。它使得许多人明白了他们的困难是许多其他人的共同困扰,而且心理医生并非只有“疯子”才能去看;它也使许多父母找到了一些参照。

但是,事情很快就失控了。

“心理分析”,特别是关于儿童的咨询慢慢就象时装或厨艺一样,成了各种杂志的一个必设栏目。各种(通常不够谨慎地)给父母亲们指定“好的—或自诩如此的—行为方式”的学说纷纭,在他们心目中强化了某种关于父母与孩子间理想关系的想法,使父母自身的信心更加减少;而且,由于咨询建议不仅数量繁多,而且相互矛盾,从而更加深了他们的恐慌不安。而这情况每况愈下。

就在世界现状及其给父母带来的一切在父母心中催生出新的疑问和新的困难的时候,“心理分析师”们继续发展一种与时间脱钩的全科性话语,毫不考虑父母们的这些新疑问与困难。父母们于是便处于一种孤立无援的境地;此外,由于心理分析师们的这一缄默,他们还确信只有自己才有这种需要。

然而,对他们来说,最糟糕的也许是那种所谓“善意”教育(éducation prétendument  «bienveillante »)的出现;这种“善意”教育荒谬绝伦地把一切权威、一切限制视为暴力,把父母们变成了可能摧残他们孩子的潜在虐待者。这种理论一旦成了有利可图的市场(因为它使得有人可以向父母们兜售如何使自己变得更好的方法)后,不仅对父母而且也对他们的孩子具有破坏性。

 

 

教育应该有什么用?

 

教育是可以使父母能够帮助孩子实现自我构建的一种工具。人们不是根据某一意识形态,而是按照需要完成的任务来选择一种工具。

父母的任务是什么呢?他们的任务就是使得他们的孩子成为一个能够在世界上生活—并且幸福地生活—的成人。当孩子成为大人的时候,这世界将是什么样子?人们即使不会占卜也可想见它肯定不会是爱心小熊(Bisounours/care bears)的世界,这个世界将不会总是说“是”,它甚至可能将会很经常地说“不”。

因此,教育应该准备孩子适应这个世界,也就是说,帮助孩子变得足够扎实,以便在这个世界中赢得一个位子,直接面对这些“不”,不被它扰乱阵脚,尤其是不感到被贬低。此外,教育应当使孩子能够发展各种必需的能力,不仅适应各种可能的变化,而且在即便不能得到理想的一切的时候也能善于找到幸福。

如何准备这一切呢?让孩子日复一日地在倾听、温柔和尊重中,学习他将会在生活中遇到的一切:约束、拒绝以及应作的努力;这些努力虽然艰难,但却能通向成功并给予自信心。这一工作所有父母都能做到。前提是远离各种使人产生犯罪感的强制信条(diktats),重新找回他们的常识(bon sens)和自信心。

克洛德·哈尔莫斯(Claude Halmos),心理分析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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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德·哈尔莫斯(Claude Halmos)女士
(图片来源/Crédit Photo:来自网络)

 

资料来源/Sources :

https://www.lemonde.fr/m-perso/article/2022/11/26/comment-etre-parent-aujourd-hui-la-psychanalyste-claude-halmos-repond_6151700_449791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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